能令她满意的脸不好找,所以玉泉殿的李绾她本想留到最后,等有万全把握时再动手。
如今却是顾不得了,这样丑陋不堪的自己,她一日也难以忍受。匆忙间准备好了一切,瞒着皇帝,便让卿乐将人掳了来,吩咐巫医马上动手。
这可愁的兄弟二人直嘬牙花子。他们本就是滥竽充数,辨药材远没有点银子拿手,什么人血沐浴割皮换脸,更是信口胡诌的法子,哪可能真会?先前沈太后逼着他们练习,割下的人脸不完整不说,还险些把自己恶心死。
眼下这疯太后不光要换脸,还想换整身皮囊?这不是难为人?
可这二人心里犯难,面上却是丝毫不乱。背着手沉着脸,吩咐着宫人准备用具。甚至拿起一柄银质小刀,放在李绾脸畔细细比划着,瞧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光冲这份儿演技,也不枉沈太后信他们一遭。
‘只可惜了这美人儿’心中如是想着,手底下便要下刀。他们兄弟想得明白,能拖一日是一日,能拖一时是一时,总不能自己先露了怯。
“慢着!”沈太后在另一张玉床上躺了下来。“那张脸皮一会儿是要换给哀家的,先割下来便不新鲜了。你们先帮我割掉这张难看的脸罢。”
这可真是进退两难。在太后脸上动刀那必然是没活路了,可眼巴前若是推拒也难活命,两人把心一横,敷过麻沸散后,便沿着太后的下颌慢慢切开。
麻沸散可减轻痛苦,却不是完全麻痹。下半张面皮被银刀划开,露出只剩筋膜的脸,沈太后疼的浑身打摆,眼里却有飞扬光彩。终于,她终于要摆脱这腐朽的皮囊,重获新生了。
可脸割开一半,白玉宫的前殿却忽然乱了起来。向来安静如同哑巴的一室宫人们变得吵吵嚷嚷,隐约喊着什么‘叛军入宫了’。兄弟二人手下没停,只悄悄对视了一眼。
卿乐到前殿查看情况,可等她再回到后殿时,只见沈太后疼的滚落在地。那两个巫医早跑的不见踪影,还趁乱偷走了翡翠摆件。
“娘娘,娘娘您怎么样?”
沈太后下半张脸被割开,鲜血淌的脖子衣襟上全是,别提多吓人,她一把推开卿乐:“去!去把他们二人给哀家抓回来!换脸,脸还没换完,他们不能走!”
“是。”
服从与执行,是死侍的宿命。卿乐放开她,一闪身形追了出去。或许这是她主子下的最后一道命令。
李绾从没遭过这种罪,被绑在冷硬玉床上也就罢了,心里的折磨才是酷刑。一会儿要被人割脸,一会儿要看着沈太后割脸,仿佛自己下一秒就也会变成这血淋淋的模样,只觉得满室冷香也终于盖不住这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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