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杂沓脚步声。
嬉笑声渐近,迎面走来群半大的少年,叽叽喳喳,似倾巢出动的麻雀。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姑娘笑得最大声最灿烂,高声道:“诶,听说那个什么西葫芦老先生,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为十里八村的杏坛之光,哪怕送进去的人再狗屎不如,出来也能人模狗样。你们说我这种本来就人模狗样的,是不是出来玉树临风?”
旁边的小公子呸道:“你进去人模狗样出来还是人模狗样。这叫狗改不了吃屎。”
小姑娘给了他一拳,鸟雀惊飞,抬头望着天际,瞬间正色道:“你们别笑了,我闻到别的气息。”
毋庸置疑,别的气息正指他们。雨师妾本欲开门见山直接会见执事,不想节外生枝,这群孩子未曾见过外人,若撞见自己不知又得横生多少事端,故而一把拽住周涣衣襟,仆倒在草丛中。
听到小姑娘的话,其他少年停下来嗅了嗅,但他们的鼻子没小姑娘灵敏,纷纷道她想出去想疯了,产生幻觉,继续朝所谓的西葫芦老先生家走去。
声音淡去,两只黄鹂鸣翠柳,周涣拿掉头顶的草叶,望着头顶一碧如洗的湛蓝天空和驰骋而过的白鹭,对身上的人道:“雨师姐姐,我俩能不能商量个事,下次拽人时能不能先预警一下,别总是一惊一乍的。我虽然皮糙肉厚但终归受不住天天这么折腾,你就当看在我师父份上对我温柔祥和点,行吗?”
雨师妾抿紧了唇,眼睛要化成刀子,周涣冲她眨了眨眼,她别过眼睛很嫌弃他的样子。周涣支起手臂想要起来,身上传来吃痛的一声,雨师妾半晌道:“……我起不来。”
周涣摘掉额头的枫叶探查原因,捯饬须臾,握起一束长发道:“那个,不好意思,好像是你我头发缠在一起了?”
怪就怪头发太长,大晁女子并没有剪发的习惯,寻常女子成年之后头发都早及腰,雨师妾也有头乌漆似缎的长发,平时在背后垂着,现如今和周涣的头发打了死结。
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很不愿和周涣这等人混在一起,手指探进袖中一摇,变出把银光闪闪的剪子。
周涣接过银剪子在空中比划了比划,看不出来她还会带剪子什么的,以往只觉得她高冷自持,原来还会随身携带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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