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涣沉默地望着鲜翠欲滴的芭蕉叶:“韦大夫,贫道真的很想请教你,你的大晁医师执证有没有?”
“怎么了,我妙手仁心枯木逢春,你这是在质疑我的高超医术?你这是对一个伟大大夫的质疑与羞辱!”
没没没,他可担待不起。水蛇和黄鳝分不清也就罢,芭蕉叶和芋头叶都分不清,他是怎么当大夫的,得亏霍大娘福大命大被他天天灌药还没事,兰先生还说药材都没错。
云湦和他糊了面容,脱去无名山的外衫混进长长的队伍里。金童玉女在最前头操持着大锅,银质长勺搅动着浓黑药汁。轮到周涣他们时,玉女掂着长勺正要倒下,玉灵觋遥遥唤住:“停。”
他负手走来,打量长长的队伍,目光收回,在他们身上来回梭巡。火把在静夜发出毕毕剥剥的声响。
“怎么没碗?”
呼,还以为是败露了,周涣眼珠子转了转,往眼皮下抹了把洋葱粉眼泪汪汪地要抱最近的村民的大腿,被村民灵活躲开了,于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嚎道:“大爷啊!俺、俺几个是臭叫花子,流落到这的,刚才和俺哥在村头啃鸡骨头呢,看到大家往这走,俺几个好奇就跟来瞧瞧,原来是巫师大人在发药!俺几个这几天没少见到死人,怕啊,就也想来分一杯羹。”
他朝云湦使眼色,师兄弟别的默契没有诓人最有一套,云湦立马会意,卑躬屈膝恳请:“巫师大人行行好,分咱们一碗药吧!你是没见过那些人死得好惨呐,肠子肚子都漂出来了!”
“惨?”玉灵觋冷笑一声,广袖携卷夜风,近旁树影一掠,火舌一曳,只见冷漠的目光:“我是霍家村的灵觋,你几人既非霍家村民,我为何要给你们汤药?”
韦大夫缩了缩脖子,比出小截小手指商量道:“一口,就一口也不行呀?”
玉灵觋冷笑,这药是救霍家村的,焉有余量,这个臭老头打的什么鬼。
“我们都进霍家村,也算霍家村的人了,你、你不能坐视不管啊!”韦大夫似没料到这人如此冷血无情,绿豆大的小眼睛睁到前所未有的大。
“嗯?你是近来的大夫,你不是乞丐!”火把炸开火星,玉灵觋看清他的脸,声音更冷几度。
“我……我……”韦大夫缩脖子,忽而想到什么,直起腰,正气凛然道:“你是庇护村子的,我是治疗村子的,都是为了霍家村好,既然如此,我俩更应该携手抵抗瘟鬼,这药你……”他想说这药你给还是不给,但语气太过生硬,怕激怒了这个灵觋大人,哆了哆胡须委婉道:“这药你怎么能不给我呢?”
玉灵觋眸如鹰隼,死死地盯着他,良久,祭坛边的火把又炸开一簇火星,堪堪落在草扎的刍狗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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