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跑来一小鬼,牵着风筝,小旋风似地驰过,边跑边呼喊:“阿娘!快点快点!”妇人乐呵呵应着,疾行,男人搀扶老人在后,高呼:“小兔崽子小心——”
“哈哈哈知道啦,我才不会撞到人!”话音刚落哎哟声起,孩子一下撞上人,栽在地上呜咽哭泣。
周涣替他捡起风筝,孩子放赖道:“呜呜呜它被大哥哥碰了,它是脏风筝了,它不干净了,这下不能踏青放风筝了,我不要我不要!”
周涣一时僵住,雨师妾抱臂看戏。
“小兔崽子的你还没风筝干净呢,皮痒了是吧?”男人边撸袖子边说,孩子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跑到妇人身后,撒泼道:“阿娘你看看他,他说我脏呜呜呜,他想把我塞回去呜呜呜,我来都来了还能回去吗?”
男人接过风筝塞给他,顺便附赠一剂恐吓的眼神,大有回家用鸡毛掸子收拾你的味道,又忙对周涣道歉,一家子这才离开。
周涣目送他们,隔着半个长街还能听到父亲埋怨、妇人护子、老人护孙的声音。
他从递风筝时便在笑。枉死城的人尚能一家团圆,犯了错有父亲责怪、母亲护短、外婆护孙,可母亲因他而死,没听过他喊一声阿娘,父亲横尸野外,骨灰还是自己埋的。两旁摊贩喊的什么叫的什么,都听不见,这些东西都与他无关。
“羡慕吗?”雨师妾问。
“嗯。”周涣点头。
她微微偏头,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臭豆腐小贩开口道:“这位小哥儿,你咋还不去望乡台登高呢?”
周涣拉回思绪,这才发现雨师妾人不在了,也是,自己叨扰鬼族,她必定是为自己与阴君说情去了。对小贩行礼,问道:“……为何要去望乡台登高?今日是重阳节?”
小贩嘿嘿两声:“咱们哪受得了重阳的太阳,是崔判官请旨,君上听了觉得不错,特地去九重天请卯日星君挂了个大太阳供大家踏青的。平时枉死城可热闹了,但现在看没多少人是吧,因为都忙着爬山占地方晒太阳去了!你也快点吧,别到时候去晚了没地打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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