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正是阳气最重的时候,但经过灵穹的过滤日光对鬼族已无多大危害。周涣在前厅侯着,已褪下礼服穿回平日的白衣紫衫,清朗潇洒的云靴箭袖,衬得明然眉宇俱是打马客京华的意气风发。
雨师妾姗姗来迟,已褪去大半繁复衣衫,沉重的玄玉旒被除去露出发髻高绾的模样,玄衣白裳的衮服及地,绣着纯白黼黻与腾飞秦龙,周身艳丽之色唯眉心痕矣。
周涣不由想起七师兄的话。
那股怪异难堪之感复上心头。
把握机会,把握什么机会……?
……
他自己都觉得荒唐,连忙甩脑袋,默念清心咒,把诡异之感甩去九霄云外。
雨师妾瞥过半生莲,指尖被灵光染成橘色夸道干得不错。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问祭天大典进行得如何。也没什么大事,除了某位阎王发现礼品跑了没看成笑话有点失态,除此之外便再没波澜。
倒是百姓——她略一停顿,放下手指:“灵穹加固后,他们又跑去望乡台晒太阳。真是……”想了想,摇摇头,什么词都不足以形容当时心境。
周涣转了转眼珠,半是迟疑半是试探地问:“……他们都喜欢晒太阳,那你想不想晒太阳呢?”
柳花飞扬,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像一段华美的火焫的锦绸,几乎要烧要滚到天边去。榕树下葳蕤茂盛的枝叶遮住一白一紫两道身影,长风拂来红绸起浪,燏红花海中素白雨女伞转了个圈,雪白的裙摆拂上伞沿。遥遥草崖上白日明亮得刺目,阴冷幽暗的鬼族很少有温暖明净的一天。确实很惬意,怪不得鬼民很喜欢。
“你从哪找来的。”她望着崖下熙熙攘攘的鬼群,鬼贩吆喝着崇明糕、猪油糕、粢饭团与油氽团子。许多是姑苏的常见事物,周涣听了有些想买,摇摇头打消念头,白衣飘飘的持伞佳人赏日,旁边站着一个神清气爽的少年,背影乍看潇洒,走到面前一看正在吃猪油糕,那是何等煞风景的画面。
周涣抱臂倚着树干望江河盛日,半是炫耀地说:“也没什么,就是前不久结识了个小贩,他透露这里风景最好,又很安静,若打了铺子躺下卧看流云逐水西不知有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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