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哪容一本正经地吓,边喊娘边哭着回家,引得众人哄堂大笑,笑声中忽而有人提醒:“咦,道长呢?”
二三飞鸟惊枝,树林葳蕤成了掩盖动静的天然屏障,窸窸窣窣,几条横生的荆棘坠下,鹿鸣未绝。
周涣将剑放回身后剑鞘,灵活地骗身而上坐于石墙之端,身姿轻快得像一只白鹞。一条腿下垂露出劲直好看的小腿线条,一只手撑着石墙。头发又黑又亮,和发带一起在雪风里飘舞,说不尽的清透干净与少年意气。
绣鞋碾过被齐齐斩断的荆棘蒿草,雨师妾逆光望着墙上的少年:“你就这么不辞而别?那边已经在找你。”
“不止找我也找你呢,他们因为蛇豹之事对我们不止是感激。张大人编排雪藕传说时也不忘编排了些雪山恐怖传说,他们自然知道进雪山会遇到哪些危险,所以希望跟着我俩安全些。”
“可你现在逃了,岂不是置他们于不义?”
周涣摇头道:“我对雪藕不感兴趣,你我此次是为了找到雪女。雪女狡猾危险,他们会拖我的后腿而我会拉他们下水,分开对双方都是好事,而且他们会知难而退的。”
雨师妾点头了然,周涣晃了晃腿,微微探身把另一只手递来。雨师妾仰头望着他,乌漆发丝略过眉心红痕,听到清朗的声音:“上来。”
雨师妾认真问:“你逃票?”
周涣愣了愣,道:“少废话,手给我。”
她握住那只手攀上墙顶,紧接着轻然落地。拨开葱郁千叶兰,那群人似乎还在那,声音遥遥可闻,周涣吹下头顶叶子深觉决策明智,同时不禁为自己炉火纯青的翻墙技术抚掌。
他刚被扭送上山时分外怕生,后来渐渐暴露本性,在师兄的带领下才有些幼童淘气的模样。忽而想到雨师妾出身贵族名门,繁文缛节加身,童年时期他们这些平民孩童斗蟋蟀捉泥鳅漫山遍野地胡闹,可这些名将重臣之后只有在礼仪与课业来回奔波,外人盯得紧,自己更是严格自律得无法喘气,恐怕没逃过票更没干过其他混账事。
果不其然,她正打量自己的手心,好像第一次犯错的学子难以置信地望着杰作,心里惊讶地想:是自己做的吗,居然是自己做的吗,自己原来会做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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