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周涣又叽叽喳喳说了很多废话。毕竟他是那么话多且怕无聊的一个人,况且雨师妾跟纸老虎似的只会凶人不会伤人,逗起来实在好玩。不过任尔东西南北风雨师妾再也不肯开口,嘴闭得比哑尸还紧。道路渐渐艰险,周涣自讨没趣,安静看路以免摔着。
渐渐开始飘雪,银装素裹,松杉遍地,枝头满是残雪,几乎看不见树枝颜色,明晃晃的太阳打下来,不知海底的龙王水晶宫是否也这般璀璨堂皇。
他突然明白为何雨师妾今日换了衣衫,雪地里,一抹鲜艳异色显得至关重要。书中多少勇者孤身闯雪域,因为雪盲白白葬送了性命。两人不敢分离,并肩同行。
周涣掏出一只刍草人,拨开草人的肚子,将一张灵符放进肚中。
雨师妾问:“这是什么?”
周涣拍了拍手指,乐道:“这啊,一种小把戏。因为用之如千钧重,名曰千钧符。”轻盈的草人瞬间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又将一张灵符钉在它额头上,草人动了动手,扭了扭背,活了过来。
“我常用这招偷厨房糕点吃,想不到时隔多年重派用场。毕竟大黄又不在——”
毕竟大黄又不在。大黄是条凡狗,不比雨师妾不死不灭,不比周涣有灵力护体,出发前他特地把它托付给小二,大黄刚伸爪子,周涣道:“别画了,你一伸爪子我就知道你要画什么圆。”大黄深觉做狗的尊严被冒犯,瞬间不理他了。
他在无名山中,长身体的阶段里深夜总是犯饿,同尘院隔音太差,师父睡觉又太浅,若被他老人家知道自己深更半夜偷吃定大发雷霆,他真的不想半夜三更被罚给绿毛龟喂食,便研究出这种小玩意儿。
师伯燕袖雪每见他钻研灵符机括、奇门遁甲,都摇头叹息,不知是叹息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孟惊寒收了他,还是不擅剑术只爱钻研奇门六壬的他拜了孟惊寒。
千钧刍草人抬起小手抹了抹脑袋,整理仪容仪表,左顾右盼,周涣又掏出一根物什,是在衙门取来的洗净的雪女发丝,让它闻了闻。
“走吧,带我们找到发丝的主人。”
小人得令,迈着小短腿前进。
脸颊犹被胡刀割剜发疼。先是雪花,然后是雪豆,再然后是雪团,噼里啪啦打在脸上,雪风呜咽得像孩子,令人想起雪女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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