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涣一顿。云湦摇扇道:“师弟,我不知道你们在夜宫发现了什么秘密。但把你担回来后是孟师叔守了你一夜,后来找到我,说你快醒了,他也该走了。就算有什么天大的龃龉,这时候也该去送送。”
周涣垂头道:“云湦,你不懂。”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喊全名。
“如果你知道自己出生的意义是为了救更多的人,你的命在未出生前就已既定,你还这么想?”
“为什么要拿自己与他人比较?这是你的路。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觉得你应该是开心的。”云湦摇扇道。
周涣苦笑道:“是吗,原来我在你们心里那么伟大……可是……”
他是笃信“正身直行,众邪自息”,他是笃信向善之道,愿意以温暖包容寒冰,归根结底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从没想过舍身救世,更从未想过一出生便做他人的神器,没有那么高的觉悟。
云湦抬了抬手示意云崇出去,叹了口气,用温柔的声音道:“你可还记得‘涣’字是如何写?”
周涣心头一动,儿时记忆铺天盖地想起来。他在拜师前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孟惊寒听说后二话不说教习识字。种种恩情,如何不记得。
周涣哑声道:“我没有怪他的意思,我没有怪任何人,我只是……怕。”
终于说出这个字——怕。
不知道怎么面对,害怕还有更残酷的真相等待着他,害怕死。
“师弟。”云湦收起纨绔子弟的轻浮神情,“怕很正常,谁都是第一次为人。七情六欲,恐据一席。但不管怎样,命是你自己的,如果觉得不公平与战栗,为何要臣服?为何要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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