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愫祎瞪大了眼睛:“啊?!”
妈妈说,她们的老家——极南之地,气候太潮湿,有些墓地每逢雨季还常常被水泡,如果不管不顾的话,过几年所埋的遗骸就都完全朽坏了,所以当地有捡骨殖的风俗,称为“捡金”——妈妈不太识字,程愫祎猜是这样写的——过程是启开棺材之后,把遗骸从衣服里一根一根一块一块拿出来,用砂纸擦干净,再放到炭火上烤干,然后放入金坛,移去另葬。
听到这里,程愫祎顿时就想起来了,小时候每次回外婆家,都很害怕那幢古老木房的二楼,因为上面供着老太公的灵位遗像,在小木阁楼上常年昏暗的光线里永远阴森可怖,他的笑脸越是慈祥,越是让孩子们觉得他下一秒钟就会从相框里走下来把他们抱走。
供桌下还摆有大大小小无数只坛子,有一次表哥注意到了,声音发抖地问其他几个孩子:“这是金坛吗?”
其他孩子都问:“什么是金坛?”
表哥突然大叫了一声“就是里面有死人骨头”,而后夺路而逃,一群孩子尖叫着跟在他后面从陡峭的楼梯上呼啸而下。
最可怜的就是程愫祎了,因为她年龄和胆子都是最小,不但在怕鬼的方面胆子最小,在怕摔跤的方面也胆子最小,所以落在最后面,随之而来的当然就是很惨痛的一场大哭了。
妈妈说:“我小时候的房间就在楼上摆供的那面墙后面呢,虽然大姨跟我一起睡,但她比我大太多了,我懂事的时候她都下乡插队很少回来,所以我经常晚上一个人吓得睡不着又不敢说,只好一直蒙着被子哭到睡着为止。”
聊到这里,母女俩都有些唏嘘,就此沉默下来。
而程愫祎吃完饭,收拾完毕去洗澡,又发生了一件事。
她脖子上一直用红线拴着一块很薄的小玉佛,第一个本命年时妈妈给她的。她没敢问妈妈是从哪里得来的玉,也看不出是不是好东西,但就算是最贱的玉,那也是妈妈给她保平安的一片心意,她十分珍惜,始终挂在脖子上没再取下来。
大约是时日长了,细绳在皮肤表面被汗渍反复侵蚀,终于腐朽,这天程愫祎穿的套头衫领口略紧,她用力脱出来的时候,早已褪色的红绳被挂在领口绷断,那枚玉佛飞出去,也磕坏了穿绳处的孔,就算换根绳子也挂不起来了。
程愫祎当时只觉得心里一凛。
任这事发生在谁身上都不会开心,所以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或许是另一个征兆。m.shubao8.org稍后为你更新最新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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