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商人,掏钱的时候当然要百般挑剔,所以他才嫌那王家庄弊端太多,买得不值当。可到赚钱的时候,他又觉得田庄百般卓越,所以又嫌给佃户定的租金太少。
朱瑙道:“你也知道隆城山险恶,若不把租金定低一些,募不到佃户。”
“不可能!”刘奇想也不想就反驳道,“那王家庄的确山贼多了些。可如今地主哪个不是十抽四五?东家便是抽个二三成,也一定有佃户愿意来。毕竟今年流民那么多,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朱瑙不置可否。
刘奇道:“这田租也好,息钱也好,只消算一笔账就清楚。佃户一年能收多少粮食?养活一户人家一年要吃多少粮食?官府一年要缴多少税?这多出来的,就是地主的。东家未免过于宽厚。”
程惊蛰听了这话,立马双眉紧锁:“刘掌柜,照你这么说,农户辛勤劳作一整年,到头来自己一点余粮也不该剩?”
他就是农户出身,看不惯地主和官府对农户的盘剥。照刘奇方才的算法,俨然是要把佃户榨得干干净净。
刘奇道:“程老弟,这可不是我一人想的。何况,就我这算法,还得是聪明的地主和官吏才能想得到。不聪明的,根本不管佃户死活。要不然哪来那么多流民和山贼呢?”
程惊蛰一时无语。
朱瑙淡淡道:“这几分田租又能有多少,与穷人较这劲,倒不如从有钱的人那里挣还来得快些。”
刘奇一愣。他看看朱瑙,又看看惊蛰,忽然想到什么,却又不敢相信自己的想法。
他诧异道:“东家该不会是想行善积德吧?”
朱瑙还没说什么,惊蛰又不高兴了:“公子行善积德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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