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言,赵山才眉头一皱,道“太子殿下,您难道不觉得自己办事过于急切了许多事情,您现在以储君的身份去办,是事倍功半、阻碍重重,待您日后登基再办,则是事半功倍、水到渠成。我知道您眼里容不得沙子,但有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又何必现在去做将来再办,岂不是一样的暂且容忍。才是帝王应有的肚量”
这般直截了当的指责,若是换一个人,怕是会当场勃然大怒,赵山才也知道这一点,但他依然这么做了,却是在试探朱和堉的心性与底线。
然而,朱和堉依然没有动怒。只是反问道“赵山才,你可知。我是父皇的第几个儿子”
赵山才微微一愣后,答道“据学生所知,您是当今陛下的第五子。”
朱和堉又问道“是啊,我只是父皇的第五子。在我前面,还有四位兄长,这太子之位,本来也轮不到我坐,但你可知,为何最终是我成了太子”
赵山才沉吟之间,答道“据学生所知,陛下的大皇子在出生后就被立为太子,但他在多年前就病逝了;而二皇子继任为太子之后。没隔多久就因为失德被废,如今正被囚禁在中都凤阳,三皇子幼年早折。四皇子在成为太子之后亦是因病去世,所以您才成了太子储君。”
朱和堉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若不是这么多的意外,这储君之位本也轮不到我来做,却也正因为如此。我自幼就以为自己只会是一位闲散王爷,并没有学过帝王心术。实际上,就是到了现在,我也不想学它。”
说到这里,朱和堉的目光停留在赵山才的脸上,说道“自六岁起,我就跟着肖太师学习四书五经、道德文章,按照父皇的话来讲,肖太师他把我给教呆傻了,虽然我并不如此认为,但成为了太子之后,我还是跟着你师傅何老太师学过一段时间,他教我的正是帝王之术,当时我问何老太师,何为帝王之术何老太师说,所谓帝王之术,就是权谋制衡之术、妥协容忍之术,揣测人心之术,赵山才,你是何老太师的关门弟子,你觉得何老太师的这句概括是否准确”
赵山才点头道“何师的这句概括,自然是正确的。”
太子朱和堉却说道“然而,因为何老太师的这一句话,我就没有再用心学习帝王心术了。”
赵山才微微一愣,问道“为何”
太子朱和堉叹息道“因为,我亲眼见过大哥、二哥、与四哥他们在学习了帝王心术之后的种种变化原本,他们与我一样跟着肖太师学习,性子也与我相差不多,但学了帝王之术后,却皆是在短时间内大变模样,变得猜忌冷漠、也失去了最初的原则,在他们眼中,那些贪官奸臣们也是可以容忍的,甚至是必须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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