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前看了看时间,九点十分,还来得及。关上房门后,何恙才细细地打量这间房间。
以前他看不见,对这间房间的大小一无所知。只摸索出哪边是床、哪边有橱柜、和木质书桌,想不到落地窗边还放了个沙发躺椅。
真高级啊...何恙抚过靠在书桌前的真皮座椅。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大开眼界,在一个月前他还瑟缩在破屋里躺在发霉的床垫上呢。
在他爹还没死之前,他们一家三口住在巷子里的矮平房里,生活并不融洽,但勉强糊口。
他爹是工地搬砖的工人,低学历,甚至坐过牢——这种临时工的优点就是来钱快,一天也有个几百块,但普遍打的黑工,没保险,当然,不出事儿都没啥,出事就什么都没了。
好巧不巧,在某次大楼钢架坠落的时候,碰巧不巧的砸中他爹。那铁架子从七层楼掉了下来,没死都剩半条命。
家里的精神支柱塌了。
让人遗憾的是,还真的只剩了半条命,他爸成了植物人。
放在其他家庭水准稍微高些的,或许是好事儿,但他家本就没什么钱,保险柜里的现金也就七八千,还是省吃俭用给存下来以备不时之需的,而他妈又好赌,本就欠一屁股债。
他爹成天躺在加护病房,一天一天的,钱大把大把的烧,没出一个月,他们家的钱全透支了。包括屋瓦下藏的私房钱、衣柜缝里抠出的钱币、甚至何恙自个儿的小存钱罐的零星硬币,都空了。
那时何恙便开始辍学打工,才十四五,年纪连童工都算不上,只能做做跑跑腿的活儿,早晨送报那些——现在也没什么人在送了,都有网上能看呢,所以也就那几户,一天只拿了十几块,很少,但对于那时的他已别无他法,有得做就要偷笑了。
他爹娘两个社会底层的劳动人士,一个瘾君子一个爱赌钱的站街小姐,经常有一顿没一顿的,而他,只是一次没戴|套的产物,有了,又没钱堕胎,拖着拖着他就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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