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养父，程邑倒不如像是兄长一样的存在。他从不去管何恙几点睡，也没有门禁；他能像个知心朋友一样谈吐心事，能像个师长一样解惑。
“在想什么？”
某一天，程邑从自己的书房出来，见少年对着播放着的电影呆愣着，倒了小半杯酒，坐到他身边开口问道。
何恙久而不语，程邑也没追问，就陪着他看，时而扭头看男孩的侧脸。
他觉得这孩子长得像一个故人。
在看的电影是一部中世纪的老电影，画面演到一个赫赫有名的富豪因为猜忌，错杀了自己最忠心的下仆；而他非但没任何悔意，为了掩盖此行，还将其遗体惨忍撕碎，其子女放狗乱咬，偷偷塞了钱给前来探查此案的警探，此事便不了了之。
半倘，少年目不转睛盯着电视，嘴上问他：“富有能使人颠倒是非，贫穷呢？”
演到最后，富豪的恶形被揭发，斩首示众。在平民一片叫好之中，裁判者脱下官衣，上面是一个个无法被抹灭的伤痕咬印，他便是当年那位下仆的儿子。
正义战胜了邪恶。
而何恙却不以为然，他见过不公不义的事太多，认为电影演得太过美好。
“这世界并非公平，所以贫穷的人必须维护事实不被抹灭。”
一部电影正好结束，电视上滚动着演出名单，程邑站了起来，像父亲对待孩子一样，摸了摸身边少年的头：“去刷牙，到睡觉时间了。”
朝夕相处，“家”的雏形也逐渐在何恙心中筑起，随手带上的房间门，特意放轻的脚步声，黑灯瞎火中留的那盏昏暗的床头灯，随着时间的打磨，渐成了一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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