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休息吧,过了这个村,前面的路怕是不好走。”梁湾怕他再问下去,下了逐客令。
天亮得很慢,雪夜仿佛长的没有尽头。
梁湾冷得毫无睡意,一边数羊一边胡思乱想,那边张日山已经转回,身后跟着两个大汉,一个扛着大木桶,一个提着两桶热水。
“梁医生,睡了么?”
梁湾开了门,就看见那两人将桶放下,又把水倒了进去,看他们离开,张日山才将手中拿的干净毛巾放到一旁,对梁湾道:“我怕你冷,给你准备了热水。”
不等梁湾说话,他又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回春草,你放心洗漱吧,我在门口给你守着。”桶内水冒着薄薄的白雾,清澈的水面上撒着金黄色米粒大小的碎花瓣,被热气一蒸,芬芳满帐,让人一看就很想泡进去。梁湾在原地站了半晌,确定张日山确实站在门口守着,才慢腾腾地脱去衣裳,踏入水中。
“张日山,谢谢啊。”她朝门口喊了一声,心里笑滋滋。
坐下时,桶中的水荡漾着上升,刚刚漫过胸部,微烫的水温刺激抚慰着全身冰冷的肌肉,她不由自主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靠着桶沿彻底放松下来。这个张日山虽然闷了点,为人倒是极细心体贴。泡了一会儿,疲乏稍去之后,梁湾深吸口气,她身体下滑,让水没过头顶,脑子越发清晰起来。
五年前她和父亲来此寻找回春草的踪迹,的确有村民在山野见过,只不过那时候村民说,这种草药十年才能长成一株,让他们五年后再来碰运气。五年后,那不就是现在?
一口气将尽,她哗啦一声破水而出,抹开贴在脸上的湿发以及水珠,看着烛火的双眼发亮。
更往北,风更急,雪更大。
探听到的地点需要走小道,马车已经无法前行,“我们弃了马车,轻骑赶路吧。”梁湾站了起来,挑了一件最暖的猞猁裘披上,将手炉拢入袖中。
张日山微微一怔:“梁医生,会骑马么?”
梁湾从小受到父亲的庇护,长大后又去国外留学,其实并不会骑马,但是在张日山面前又不好说自己不会,不会骑马的女人,他张日山会喜欢吗?
“张副官可别小看我。”梁湾一笑,撩开帘子走入了漫天的风雪里,“而且,不是有你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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