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连连点头道：“这就让人收拾。温少爷吃早饭了吗？”
温儒尊笑道：“吃了。我来得早了，打扰您了。”
老人笑道：“怎么会打扰呢？只是许久没人来了，里头灰尘多了些，少爷在车里等会儿吧。”
温儒尊仰头看了看四周，是群山环绕，虽是入冬季节，叶子却还未落尽，各色相间，美不胜收。他难得闲暇，不用想着如何勾心斗角。他望着漫山华彩，偏了头问道：“这里有没有什么地方，我去逛一逛再来。”
老人道：“您把车往回开点，那山头上有座观音庙，景致好，不过还不到年关，这么早还没什么人。”
温儒尊忽而想起飞锦曾说，玉册十六岁时在城北的观音庙里许愿终身不嫁，不由得心里一紧，问：“城北只一座观音庙吗？”
老人道：“专供观音的就这一座。”
温儒尊闷闷地点点头，转身钻进了车子里。他把车开到老人家所说的山上，车子停在半山腰，徒步上山。山里的景色果然如老人所说一般清丽，只是上山还需走一段。温儒尊暗暗有些懊悔，早知不该把地方定在如此偏僻的山林里，他还有汽车能开，那玉册呢？黄包车都不在这里停的。何况玉册那脾气，飞锦给她钱她肯定也不愿意拿，她做护士，能有几个钱坐车呢？
温儒尊的脚步停了停，他捏了捏拳头，又想：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好同情的，活该累死了她。若是她偷懒不来，他就派人把她五花大绑了去，送到浅马道去，听说那儿的马贼头子凉九芜还没有压寨夫人，要是他不嫌韩玉册老，送他也成。
不行，不行。温儒尊又自己摇起头来——凉九芜生性残暴，要是把玉册送到他那儿去，那……那……温儒尊的心脏不知为何紧紧地缩了起来。
天已经亮了起来，寂静的山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遍地落叶，一脚踩下便有慢慢碎裂的脆响。偶尔几声遥远清脆的布谷叫声，让温儒尊感到并不是特别孤独。清晨的观音庙果然无人，门前的落叶许久未扫了，观音像上也积了一层灰，想必到了年关祈福才有居士上山。温儒尊暗笑人都是这样，有求于人才知道巴结，好日子尽是自己的，哪管菩萨蒙灰吃土，落败了才知道把菩萨从尘土里抖落出来哭天抢地。
他把观音像前的蒲团拎起来抖了抖灰，坐在上面仰着头看菩萨。他喃喃道：“观音菩萨，是不是有个叫韩玉册的女人来过你这里？她说她不嫁人了，那是她年纪小的时候胡说的，她人还过得去，您也别跟她计较了……”
话还未说完，就听见身后有熟悉的脚步声。温儒尊吓得四肢并用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观音像后面。他透过细缝往外看，来人穿了件深色大衣，脚下一双黑皮高跟鞋。他抬眼看去，来人正是韩玉册。她跪在蒲团上拜了三拜，口中喃喃自语，温儒尊只隐约听到“信女失信，任凭责罚”，有听她道：“皆是信女主意，与他人无关。”
温儒尊一时晃神，无意推动了面前屏风，玉册警觉喊道：“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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