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若和阿芳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房门。阿芳没走两步,就被着急赶来的乘逸一把从元若身边捞过来,扑在了乘逸的怀里。她有些晕乎乎的,只是隐约听到乘逸问她有没有受伤,还跟她说“对不起”。她虚弱地摇了摇头,想对他说自己一点点都不怪他,可她张开嘴来,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有点累了,想要好好睡一觉。她伏在乘逸胸口上,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乘逸将阿芳打横抱起,一边喊着军医,一边跑着出去了。羽童这边听说元若冒险下药,也是又气又急,看元若哭得梨花带雨的,哪里还忍心说一句重话,手忙脚乱安慰了一阵,索性扛起来走了。飞锦也像上去帮忙,可只踏出了半步,便收了身子回来,眼看着他们走了。
宋施遥轻声问道:“你不去了?”
飞锦朝着他笑起来,午后金色的光芒跃动在他深邃的双眼里,活泼鲜明,闪闪烁烁,像小鹿一般灵动又清澈。宋施遥突然想起自己初见飞锦的模样,那双带着光芒的眼睛,毫不躲闪地瞧着他,将他的灵魂都紧紧吸住,再也逃不开了。
“不去了。阿芳的事,以后再也不要我管了。”
宋施遥抿着嘴唇点了点头,道:“以后……你要管的是我。”
大帅一边招呼着手下收拾残局,一边拿他的大手搓着后颈,懊悔地道:“老啦,老啦,老糊涂啦!怎么上了姓秦的当!差点把丫头们搭进去了!”
飞锦笑着劝道:“若不是大帅把围困炎城的军队打退了,咱们都进不来,炎城百姓都在水火之中呢!”
大帅这才笑起来,他伸手拍了拍飞锦的后脑勺,将他往自己身边拢了拢,道:“好孩子。等收拾好了,把你家里人接来吧——走啦!我看他们收拾去!你们歇着吧!”
战事结束后没多久,宋夫人便赶了回来。因为阿芳和元若遇险的事,她私底下狠命骂了大帅得有个把时辰,大帅胳膊上挨了她几次巴掌。谢副官那里也不好过,谢夫人把积攒了几十年的精品街骂都抖搂了出来,怪他差点搞丢了宝贝儿媳妇。
羽童和元若的婚事很快就定了下来,谢家夫妇和胡管家胡妈都相当满意。乘逸的事府里人都心知肚明,可也知道阿芳出身还不够做正房太太,乘逸上大帅和夫人那儿说了好几回,最终只能先委屈阿芳做妾室,等生了儿女再扶正。乘逸为此嘟囔了好些日子,也闹得宋施遥好几天不敢见飞锦。倒是飞锦劝说他:“这事我也想过了,咱们家本来也不愿意女孩子做小,我放心让阿芳去,是因为我见二少中意阿芳,阿芳也非二少不可,宋家也不是因为名分亏待妾室的人家,没必要为了一时的名分拆散他俩。只是一句话,若二少哪天不愿意见着阿芳了,我一定让她走,再也不回来。”
对于飞锦,宋夫人未免有些寡淡,不与他多说话,但也没摆脸色给他看。宋施遥要飞锦上桌吃饭,她没说什么,飞锦在边上吃饭,她老头儿子该骂的一句不少,从牌友那儿听来的坊间八卦也照样滔滔不绝。有日早上吃饭,飞锦打了个哈欠,才意识到大帅和夫人在场,连忙把剩下半个哈欠吞了回去,结果打了一早上的嗝。过了几天,宋夫人招呼宋施遥说话,等宋施遥扭身要走的时候,宋夫人突然叫住了他,捏着帕子擦了几下鼻子,才道:“你跟那个说一句,我也不是什么母老虎,这么怕我做什么。还有——你也别太折腾他,还是孩子呢。”
这其中,那位三番两次救宋家水火的女师父来了趟宋府,大家这才知道她原是宋二老爷的妻子、驰迁的生母。如宋夫人所说,她年轻时是有名的美人,席大帅和宋二老爷都是她的追求者。生了驰迁后,宋二老爷英年早逝,她也被席大帅暗中虏去做了姨太太,这才有了席秋鸿。不过她一直心中怨念,觉得对不住宋二老爷,生完席秋鸿便去观中修行,再也没回来过。大帅和夫人当年寻不到她,都以为她早已去世,如今一见百感交集。不过她在宋家只住了几日,就告别回了观里。
半月后,炎城、龙湾、横关又会了一次面,浅马道的也去了。几家签订条约,百年之内不起战事。龙湾成立自己的护卫队,由炎城和横关各派一人坐守,三年后必须全部撤兵退出龙湾。浅马寨的人在马上坐惯了,便由他们护卫浅马道,护送几家生意往来,从中取得佣金。
这下三城握手言和,百废待兴,各自回城准备履行合约之事。大帅和谢副官回营里整顿,两位夫人和胡管家夫妇也赶回庄子里,招呼庄里老人准备家里儿女的婚事。飞锦此时接到了玉册的来信,说已经搬回乡下老家去住,又报了件喜事——之前他家失踪的二姑娘玉非回来了!飞锦大喜,军务差不多处理完毕时,便忙里偷闲带着阿芳回了趟老家。宋施遥和乘逸忙得昏头,中途驰迁送了母亲回来,反倒没事可做,便被宋施遥派了护送飞锦的活儿。不过驰迁也知道,宋施遥其实是叫他出去散散心,好消解消解这些天的事,不至于冲击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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