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口失望横生,以致于脚步迟缓,但那脚步却突然加快了。
无论如何,他须得寻回酆如归,问个清楚,不然他将难以成眠——但,为何他会觉得自己将难以成眠?
转眼的功夫,他便回到了大宅院,双唇一动,收起了结界。
有一人开了头后,又有重伤的五人向云研求诊,但这五人不是趾高气扬,便是满面厌憎,云研也不同他们计较,医治完毕后,便继续自顾自地闭目思念子恒。
忽而有动静漫入他的耳蜗,他放眼一望,却见姜无岐回来了。
入眼的姜无岐一身半新不旧的道袍上是点点殷红,他面上、颈上、手上均沾染了血污,原该瞧来凶恶如罗刹,但他周身却是透着一股悲天悯人之气,分毫煞气也无。
他行至众人面前,扬声道:“所有失控的飞禽走兽已为贫道所除,你们且回家去罢。”
话音落地,众人竟是无人敢动,生怕姜无岐欺骗于他们。
姜无岐心中了然,朝云研道:“云研,你且先随我出去罢。”
云研原就暗暗地轻蔑着这些孤立、中伤他之人,更不愿与他们共处一室,为他们医治仅仅是本着医者之心罢了,而他不离开毓秀镇,也仅仅是为了方便祭拜子恒。
如今见得他们俱是一副胆小如鼠、畏首畏尾的模样,嘴角不禁挟起一抹讥笑,遂不假思索地与姜无岐一道出去了。
宅子虽大,于他却是逼仄,触到新鲜空气,他才算是又活了过来。
他拼命地吸着气,却闻得姜无岐道:“云研,就此别过,你且珍重。”
未及他反应过来,姜无岐那一身半新不旧的道袍已消失于重重夜色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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