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如归眼见姜无岐不由分说,执剑杀人,霎时怔住了,无力阻止。
他清楚姜无岐这人是为他而杀的,姜无岐素来只杀奸邪,哪里杀过手无寸铁,且尚未判明是否有罪之人。
他的双目登时一片湿漉漉的,疾奔过去,从后背抱住姜无岐,埋首于其上。
姜无岐回过首去,以未执剑的左手揩了揩酆如归的眼尾,柔声道:“如归,你勿要哭了。”
酆如归却是拼命地摇首,同时泪水浸透了姜无岐衣衫,没入内里,沾湿了姜无岐的后背肌肤。
姜无岐低首吻了酆如归的眉心,才又去看慧忻。
那慧忻未及留下遗言,他的头颅却已然低垂下去了,只能瞧见生出了些许青黑发根的后脑勺,以及被染红了心口的衣衫,“却殇”贯穿了他的心口,那个破洞尚且新鲜着,其中的死肉与脏器清晰可见,残血不住地自破洞处漱漱而下,湿润了他足下的一片金砖。
为了酆如归,姜无岐不曾有一瞬后悔,但心底却是不忍,他行至慧忻面前,抬起慧忻的下颌,见其死不瞑目,便伸手将其双目阖上了。
姜无岐低声道:“是贫道对你不住,待下了地府,再同你赔罪罢。”
他既已杀了无辜之人,便也做好了留于此处的打算,只消酆如归能出去便好。
他此生能与酆如归两情相悦,已是千百世修来的福气了,应当知足了才是。
他左手向后一探,留恋地抚过酆如归的腰身,出言道:“勿要耽搁了,我们走。”
酆如归抬起首来,以含着水汽的双目望了姜无岐一眼,又在姜无岐后颈上印下一个吻,才松开了姜无岐的腰身,后退一步,催动红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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