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猝然想起了那酆如归所言——女子的价值并非仅仅是为人妻为人母,首先该作为一个人活着……该作为一个人活着……
她现下其实不是作为一个人活着么?
她是否该作为一个人而活着?
倘若她能作为一个人而活着,她的二女、三女便不会被低嫁,她的五女便不会被冻死,她的四女更不会死于冥婚罢?她那长子亦不会与她陌路。
她目前为止的一生似乎双手空空,一无所获。
四女一子都已离她而去,丈夫又长期虐待于她。
——不,四女并非是死于冥婚,而是死于她手。
她盯着自己的双手,直觉得上头沾满了四女的鲜血。
这一刻,她理解了四女当时憎恨的眼神,四女是憎恨她这个做母亲的不但没有保护好女儿,还亲手要了女儿的性命。
她一脚被相公踢至了墙角,浑身生疼,似要碎作一滩肉泥。
她拼命提了口气,望着相公问道:“于你而言,我是何人?”
相公理所应当地答道:“于老夫而言,你自然是一件玩意儿,生儿育女的工具,不要分文便能嫖的娼妓,不像那些外室,少给了几个子,便跑得一个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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