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夜见得矮几上的枣核,怀念地道:“我已有许久不曾吃过冬枣了,当年,丞相府中便植有一株冬枣树,我时常躲在卿西房中,与卿西一道吃……卿西……我死之后,不知卿西还吃不吃冬枣……”
那烟雾一颤,想来思及了甚么不愿面对之事,但他仍是续道:“即便卿西还吃冬枣亦是同他妻子一道吃罢,或者是同他的孩子一道吃,他哪里会记得曾同他一道吃冬枣的我?”
酆如归不予明夜颓丧的功夫,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仅有四日的辰光了,若是有空暇在我与我夫君面前叹惜往昔,为何不去陪伴你的卿西?”
“我……”明夜歉然道,“多谢指点。”
言罢,他即刻去陪伴他的卿西了。
陈卿西合衣躺于马车内,身上盖着棉被,他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尖尽蹙。
明夜浮于陈卿西的面上,不敢太近,生怕自己的阴气祸害了陈卿西;不舍得太远,生怕自己瞧不清陈卿西的眉眼。
他贪婪地望着陈卿西,直如望着他毕生的信仰之物般虔诚。
他望得出了神,一动不动,脑中尽是他与陈卿西一同渡过的时光。
年幼之时,陈卿西将他带回了丞相府,让他有了一遮风避雨之所,并将他取名为明夜。
明夜,意为夜犹未明,乃是陈卿西的“卿”字拆字所得,“卿”字可拆为“卯”以及“艮”。
卯为卯时,卯时初天将明;艮为丑时下半,寅时上半,夜色深沉。
是以,他之名为“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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