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梓榆还是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付逍,你还好吗?”
付逍正在整理桌上的稿件,听到梓榆开口问他,便顺口就回了句“没事。”
梓榆也看出对方此刻并不想聊太多,就没有继续问下去,只说了声,“好,有事你就说。”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付逍一边看着手里的稿子,一边想,谎话说多就成真原来也没说错,就像他自己没事说多了也真的就觉得自己没事了。
袁家。
自打袁时逝世后,袁家就一直笼罩在可怕的沉默中,这种沉默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死亡,也源于家族里某些人不可放在台面上言说的小心思。
袁氏企业作为支撑本地经济发展的龙头企业之一,家大业大,自然免不了有大家族里老套的争权夺势场面。而袁时作为家里的长子理应是有最大的继承权,即便他是继子,但在法律意义上,他还是顺位最合法的继承人。但现在,合法继承人一死,整个家族因为继承权的问题一下子陷入了某种角力之中,现在也没有太多人对他的死亡本身有所在乎,他们更关心的是,钱和权会落在谁的手里。
苏晓芸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儿子会在最好的年纪丧生在一场意外中,他们母子俩在袁家呆了那么多年,经历多少风风雨雨,原以为终于可以过上实至名归的顺心生活,但是现在最有力的城墙塌了,苏晓芸失去了依靠,墙倒众人推,她忍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毁于一旦。
袁家地位最高的那一位是靠不住的,她早就明白了,从她带着儿子踏入家门受尽委屈但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只是旁观从未伸出援手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
但是能怎么办呢,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又无寸铁的软弱女人只能盼望着自己的儿子快高长大,好让她在这个家里能有立足之地。
所以她在袁时的成长中不断要求他上进,拼搏,跌倒不准哭,受尽委屈不能言,面对袁家的人要笑脸相迎,好的坏的他都要照单全收。
袁时在很小的时候,在还没有进入袁家之前,还很爱和苏晓芸撒娇,跌倒了要喊妈妈,有不好吃的菜说不吃就不吃,也会在收获喜悦时喊妈妈你看。但是自打他进了袁家,渐渐开始不爱笑了,也不哭,有什么高兴的难过的也不再见他跟苏晓芸提起过,连苏晓芸自己都不记得袁时有多久没有跟她分享过自己的喜怒哀乐了,即便他拿着满分成绩回家,也只是规规矩矩给家里人过目,再多的反应也没有了。
要说苏晓芸后悔过吗?她后悔过,但有什么用呢?一切都已发生,现在袁时也走了,只期望时间能够抚平一直以来的伤痛。
而苏晓芸自己只能尽可能给自己找到下一个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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