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像是一尾紧紧贴着水池玻璃快要窒息的鱼。他只提了一个要求。
“你要做什么的话，别在屋子里，阳阳还在睡觉。”
灯光忽然就亮了起来。
他们从屋里出来，等到电梯，进入电梯，又出来，一路上走在身前的人都发疯似的铰紧了方南的手腕。方南知道，他这是生气了。他被拖拽得跌跌撞撞，看对方一脚一个地踹开面前碍事的防火门，从电梯间闯进停车场，就像拿着霰弹枪的劫匪闯进一家银行，他想做一件可怕的事情，他在计划着要做一件可怕的事情，来发泄自己的情绪，也让方南感到害怕，感到愧疚，意识到自己伤害到了他矜贵的感情，从而认识到，自己错了。
他就是这样的一种人，方南也同样太了解他了。
地下停车场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的亮起，被阴影和嵌在天花板上的铁管和排气管切割成一道一道的光线不停地明暗交错地打落在那张轮廓分明英俊逼人的侧脸上。
他知道，郑铭源恼火起来的时候就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们最后齐齐倒在了那辆郑铭源开来的拉贡达后座上，那辆车的后座空间极其宽敞，并且事先已经调试过了，郑铭源的表情看上去驾轻就熟，方南则看不出一丝波澜。
“也不是第一次了……”像是故意刺激他似的，郑铭源在关上车门的最后一刻俯在他脖颈侧面低声说，“我永远记得我们头一次挤进来时你紧张的样子，我应该和你说过很多次，我有多喜欢你那副模样，其实这台车哪里我都不喜欢，我是为了你才买的，你知道。”
方南知道。他闭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才刚上岗没几天的方南破天荒的请了半天病假，晨会结束之前，这个消息就几乎传遍了远播所有部门的中层。
当时张士峰正把路小宇拉到身边和他细说着几个接下来待开发的商务项目的战略规划方向，听见方南的名字，他的表情不自然了好几秒，眼前浮现出昨天那个人坐在对桌同自己摊牌时脸上苦涩又认命的表情。昨天目送对方就那样离开之后，剩下的一餐饭，他吃得极不是滋味。
等到这阵短暂的走神结束，张士峰再低头继续几秒前的话题时，他发现自己忘词了。
那是张士峰少有的会出现的低级失误，路小宇并没有领会过来，反而一脸茫然地盯着这位部门负责人，不怕死地叫了他一遍。
张士峰回神，看了路小宇一眼，忽而话锋一转，冒出一个令路小宇完全没有料想到的句子：
“说起来，我好像听林静提过一回，你和方经理……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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