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跟他很久了,在面前哭鼻子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出来。
他了解方南,就像方南了解他,熟悉到诡异,对方南太好,那就像人特意低下头去亲自己的手和脚一样奇怪,总觉得没那个必要,但真的伤到了手脚,一样会疼。所以他今天,才难得体贴一回,连那辆拉贡达都没开来。
“你就一点没生我的气,是吗?”郑铭源问。
“没有。”方南老老实实地回答。
当晚最初难以接受的情绪只是一时,事后过了再想想,生气有什么用,即便那晚郑铭源冲动之下的行事和强/奸也没什么区别,但他是个男人,郑铭源干的事,就算套用在刑法上都未必好归类,他难道还指望找谁讨回公道不成?
他们在一起六年,不是一年,或者两年,方南不生气,他习惯了。
“对,你不生气。你不用解释,我知道原因,因为我俩分了。分了,你就不会管我了,就算我做再过分的事情,再像个王八,你都能当做看不见我,要不是你还带着阳阳,我今天是不是都请不动你了。”郑铭源好像很挫败似的,过了一会,又忍不住隔着一张横桌瞪方南一眼,“你说你为什么就能把我弄成这么个憋屈样儿呢。”
那的确已经是他能够低声下气的极限。发泄完的郑铭源看上去极焦躁,坐立不安似的往背后的沙发靠椅上一撞,又用力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最后才一拳重重捶在面前的茶桌上,纯黄花梨木的敦实家具都跟着震颤了三下。
方南实在不愿见他情绪又拐向失控边缘的模样,原本挺立得笔直的上半身稍微松弛下来一些,算是给了郑铭源一个面子,喝完了面前的那杯茶,最后叹一口气,好好地看去了对面的方向。
“如果刚刚这些代表你想道歉的意思的话,好吧,只要你以后别再做同样的事,我可以原谅你一次,我们的约定继续有效。也耽误了不少时候了,说正事吧。”
郑铭源没想到方南竟然会先一步翻篇,他目瞪口呆地盯着方南看了好一会,眼神复杂又矛盾。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情绪,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刚刚的对话完全没有发生过那样对方南抛过去一个新话题。
“你知道我二舅的事儿吧?”
方南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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