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还在急诊室里,状况都不知道怎么样,你还是个人吗!”
他怒吼一声。他从不知道自己可以吼得那么大声。他向来斯文而与世无争,学生时代考试被人冤枉作弊为自己辩护时尚且都不曾这般动怒,第一次气到失去理智,竟然是因为方南。
但郑铭源已经挨了他第一拳,怎么可能还会老老实实再挨第二拳。路小宇的拳头半道上便被他截住,郑铭源一个擒拿技能,便立刻反客为主,擒住了路小宇的肩膀。路小宇年轻的身躯上有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蛮力,他不懂技巧,张牙舞爪地同郑铭源角力挣扎着,郑铭源极不耐烦这样的阵仗,一脚踹在路小宇身上将他蹬出去几步,又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作势要扑上去。
方南了解郑铭源,他明白以路小宇这样的身手,动起手来万万不可能是郑铭源的对手,几乎也是同一时刻的,将路小宇的手臂急急一扯,带到身后。
郑铭源的拳风还没落下,停车场里便响起一声震天似的吼。
“你他妈动个手试试!”
方南一脸惊惶地回过头去,就看见一边怒骂着“有种你跟老子打!”的郭学友,一阵风似的朝郑铭源冲了过去。
他是跟着路小宇后面出来的。方南刚走,路小宇就嫌待着尴尬,也跟着出了门诊大楼,他迟来几分钟,错过了前边的种种对话,只第一眼就看见郑铭源对方南扬起拳头的模样,气得恨不得手里立时就多一把刀,照着对方的脑门就一刀劈下去。
郑铭源原本就一直派人监视着方南的住处周围,早知道有郭学友这么一号人。他见过照片,知道就在昨夜,方南还曾经在这个人面前毫无防备地哭过,他嫉妒而恼羞成怒,看见郭学友冲过来,更是一双手捏得青筋泛起,恨不得将这人拆骨扒皮。
男人动真格打起架来的时候向来很难优雅,即便自诩精英如郑铭源一般的人物,在当下这样的场面,也依然原始得有如一头野兽。郭学友还更为甚之。他们的拳头落在彼此身上、脸上,分不清究竟哪一击,打出的更重一些。郑铭源挨了郭学友四下,郭学友挨了五下,正待一脚踹向对方下腹的时候,方南忽然吼了一声:“够了!”
方南很少发脾气。在平常工作场合中那般冷静果断的外表下,他的个性柔软而温和。但这一次,他是真的忍无可忍。
“阳阳还没有退烧!如果你们还有哪怕一点关心在意他,就不要在医院里打架!”
方南又吼了一句。
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只是声音因为方才郑铭源那番强硬的动作而些微的嘶哑。他的嘴角挂着一处细小的伤口和隐约的血迹,脸上是汗水混合着尘土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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