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残忍不残忍的,这个社会原本就是丛林法则,难道我们自己就是一帆风顺走过来的吗?不过都是际遇而已。时势也是可以造英雄的,方南,你扪心自问一回,就算和你郑家人之间,是接受资助和劳务偿还的关系,失去了许多的职业自由,可要再让你选一次,你是愿意窝在原来的小县城里,还是愿意依旧如此,有施展拳脚的天地呢?”
不等方南回答,他又枪白一句,这次,是直接指着方南的前襟说的。
“你可真的考虑清楚了。你现在着急赶慌地履行完劳动合同,离开北京,是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体验过了、见识过了。你把你自己带入还没有看过外界广阔天地的年轻人身上再想想,到底是愿意图一时安稳,还是愿意搏一把,要到一个机会?如果连你自己都拿不准的事,你还能够擅自替别人觉得公平还是不公平吗?”
如果再选一次的话……方南垂下了眼睫。
这个问题还当真把他问倒了。
或许张士峰说得对,他是不应该带入太多长辈的角色,替路小宇这样有自己的路要走的年轻人下太多的判断。可是远播……到底是和郑家人相关的远播。他真的……可以昧着良心,让路小宇留下来吗?
方南再次见到路小宇,是工作日最后的那天晚上,距离终审会的评定,只有最后两天的时间。
一通欲言又止的电话,就把他从原本伏案工作的书桌拉到了小区门口。
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怎么了,电话里的声音听上去很不对劲,等见着面时才发觉更多的异常,路小宇的年底残留着一抹红色,像是方才睡了很久将将醒来还带着倦意——又或者是哭过。方南不由地觉得有些担心,将下楼时临时罩在白T恤外的薄衬衣拉了拉,朝路小宇走过去。
首先伸到鼻子底下来的是两个文件夹,不同颜色的,一个黑色,一个蓝色,打开了,是两份装订得整整齐齐的企划文书。联想到马上就要一锤定音的终审,方南启口问道:
“你做好了?”
路小宇点点头。
这是他和方南事先就说好的。上一次来,他拿给方南的还是草案,让方南给提了很多实用的建议,这次来,他应该拿出来的是成品,先让方南过目,但无论如何,成品企划案都不能再进行任何的修改了。
做成什么样儿就是什么样,白纸黑字,绝不反悔。这样带点儿孤注一掷的约定满是这个年纪年轻人张扬的行事风格,处处透着年少轻狂的味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