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宇的话说出来,连张士峰都愣住了。
他搞不清楚前因后果,只能傻傻地看一看郑铭源,又看一看自己一手带起来的新人,下意识地就去摸自己的脑门。
天呐,谁能和他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方南也就算了,路小宇这小子今天是吃错药了吧,怎么还能跟郑家的少爷杠起来了?!
“看来你心里憋着的火气不少啊。”郑铭源突然说,他笑了一下,还点了点头,“挺好。气性这么大现在还能这样和我坐在这儿说话,基本的定力还是有,看来方南把你调教得不错。”
“你嘴巴放干净点!”路小宇当即便反驳了一句。
其实郑铭源并未说什么多么过分的话,可他总忘不了当初在医院停车场里的那一幕,忘不了眼前这个人是怎么强硬地对待方南,叫方南伤心的。这样的一个人,根本没资格提起那个名字,路小宇觉得他说了,听上去都像是一种侮辱。
他的话让郑铭源的眼里一瞬迸出寒光,坐在一边的张士峰在那一刹那打了个抖,郑铭源的眼神变得太快,须臾之间,张士峰几乎误以为他就要伸手掐死路小宇了,可随即,那目光又被郑铭源收了回去。
“你放心,方南是我的自己人。我诋毁谁也不会诋毁自己人。你也别误会,今天叫你过来,和他没什么关系。是我看了你的终审报告,写得不错,无怪乎有人对你另眼相待。但说到底,一份报告而已,和实际的工作还是天差地别。让你去地产部,一来增进你的工作经验,二来让你站好了队,做些该做的事,等远播的烂摊子收拾好了,还能做个有功之人,在公司长长久久地生存下去,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多少新人想求都求不来,不信你问问你的老大张部长,他想不想劝你也答应下来?”
忽然被他叫到的张士峰一凛。他倒是下意识地想替路小宇说上几句话,可眼下的气氛,别提有多怪异了。
“噢,我差点忘了,”郑铭源忽而又自己补充上一句,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止你的张部长,还有你的方经理。”
路小宇皱起了眉头。
“方经理的话你也是要听的,毕竟他就是那种爱上心手下的上司,从过去在世宏的时候,他就这样,是个惜才的人,屁股后面像你这样的小不点,常年跟着一大串,甩都甩不掉。”
路小宇的眼底泛出些惊讶。他盯着郑铭源,倔强地咬紧了牙关没有说话。
“你大概还不知道,以前他还做我助理的时候,部门里有过一个农村出身的,家庭状况很不好的新人,培训期间跟着他,也不知道到底说了些什么,让他偷偷从自己的工资卡里划账资助了不小一笔钱,被我抓到过。问他他也说不出什么原因来,只觉得年轻人不容易,可怜。但是后来,这个新人工作出现失误,在谈异业合作的时候未经审批就是用了公司的营业执照,按照规定,是要当即被辞退的。那时候都要到年关了,大冷的天里,大小伙子拎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可怜兮兮地上门去求,天寒地冻地守着,想让做直接领导的方南给他求情。没想到吧,他连门都没有给人家开,隔天给物业保安挂了一个电话,那小伙子连小区大门都进不去了。方南是一个及其专业的职业经理人,他很清楚,发善心归发善心,但一个合格的上司不能对下属搞特殊。他的确会提拔那些有才干的年轻人,可北京这么大,有才干的年轻人一茬换一茬,多了去了,你能指望他个个都搞特殊?”
路小宇愣了。他知道郑铭源想说什么,也明白那些话绝对无损过去这些日子方南对自己的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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