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长廊之中的一片静默中,一点隐秘的喜悦诡异地从路小宇的心头升起。他意识到是什么令他感到这样振奋——
方南失态的原因,竟然是事关自己的。
原来自己在方南的心目中,并不是个一事无成、可有可无的小跟班。
他甚至还油然地感觉到一阵难以自抑的雀跃。
如果是因为他的原因让方南情绪变得低落,那么他一定也会有那样的本事,让那个人重新快乐起来。
而同样刚刚结束通话,此刻在电话那头伫立着的郑铭源,心境已经远远不及路小宇这般轻松。
长安街的黑暗自远而近地吞没了他,呼啸的风声掩盖住了周遭世界的一切响动。
他想起不久之前,同方南在长安俱乐部门前分别时两人之间曾经发生过的对话。
“你确定今晚的交易,到了明天,依然是成立的吗?”那是方南第一次当着郑铭源的面问出一个让他都觉得有点傻的问题。
但他不怪方南,毕竟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圈外人,实际上都并不深谙圈中的游戏规则。
“没有什么靠山是永远靠得住的。”他记得自己对方南说,“所谓的圈子,少了圈子里的谁,第二天都会照常运转,这世界太大,永远不缺玩家,没有小心的经营,一夜之间可能什么都会失去。与政府关系想必,生意上的盈亏,简直是最诚实的赌局。”
他告诉方南,全国大大小小的地产开发项目,只要是涉及到地皮的,都没有过得去政府关系这一道坎的。而所有的政府关系里,京城这一片,是最为诡谲,形式最难猜测的。
“所以你才要在远播原本立项的项目上动手脚,宁可亏钱做不成生意,也要把他挤出局?”方南又问。
“钱算什么?”郑铭源眼神渐深地轻笑一声,“京城的天,说变就变,玩陆沁的套路,就是在玩火。他能坚持这么些年,只能说是狗屎运好,若是忽然有一点形势变了,整个远播可能都会受到牵连,被他带进深沟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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