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铭源胸中的不爽在方南说出那句话的瞬间抵达了峰值。最后的“选他”两个字在他听来尤其的刺耳，因此他整个人才如同僵住了一般顿在了原地。他看着方南坐上出租车，既没有送，也没有阻拦。直到一个多小时以后，从手下人那儿接到路小宇已经从酒店房间离开的消息，他都维持着同样的姿势，站在长安街的街口，任凭夜风刮过身侧。
哪怕只有一次呢，他想，哪怕只有一次，你能记起来，从前但凡在这样因为工作喝过酒的夜里，你最后同我说的话都会是一句晚安呢。
许久过去之后，郑铭源终于低下头来，轻声叹息。
他取出手机，拨通过一个号码，对面接通后便开门见山地问：
“人找着没？”
电话那头的回答是否定的。
这几天里，他都不间断地在加派人手，前往海外寻找当初帮忙方阳做亲子鉴定报告的那个医生。当初拿到报告后，郑铭源便大笔钱打发他去了国外，最近他的人才有回报，那个医生失联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始终在郑铭源心间盘桓不散。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也许只是自己多心。
他觉得这件事自己有义务要告诉方南，可他又根本不敢告诉方南。
他太知道方南的坚持了。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什么样的困难都没那么容易轻易将他击倒，可一旦是事关阳阳的事，如果当真其中的什么环节出了什么问题的话，方南绝对可以做到舍弃一切，立刻就走。
他会离开北京，永远不再回来。而郑铭源最害怕的就是这一点。
三十余年的人生里，这还是他第一次，愿意在一件事上坦然承认“胆小”这种情绪。
“再派人去找。”他声线低沉地对电话那头命令到，“当年的亲子鉴定结果，我要它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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