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那话的同时还对路小宇挤了挤眼，一瞬间路小宇就明白过来，原来待在远播多年，早已什么都见识过的刘玉仕从一开始就清楚他会缺少文件的原因。
就是因为见过太多次，每次看到这样被欺负的新人，他的眼神中都有种混杂着无奈的慨叹，那种带点安慰性质的柔软情绪，一下子便区别开整个白天路小宇体验过的冷漠和刻薄，让他一瞬间从胸口中生出几许温暖的错觉来。
原本着急离开的架势也一下和缓下来。
大约是看出路小宇的动摇，刘玉仕更进一步，干脆一只手搭上了路小宇的肩膀。
“留下吧。”他低声说，“我会让我的人打电话去你的部门找你小组长抱怨抱怨，你留在我这儿，留的时间越长，他们反而觉得你在被我数落，受的欺负更多。这样回去了，或许还能消停消停。”
路小宇被他半牵引半哄着地带进会议室，果然看见桌上已经放好冒着热气的水壶和一套茶具。
刘玉仕自己拉开椅子和招呼他坐下的动作都太过娴熟，让人本能地觉着他做这样的事已经很多很多次了。
路小宇犹豫了一下，就问：
“之前那些被欺负的新人被打发到运营管理部的时候，您也……是这么招呼他们的吗？”
刘玉仕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从茶叶盒子里敲下来一小块茶叶，投进茶壶里。
“当新人，就算当时不能立刻做出反抗，也要懂得怎么保护自己。只要有人想针对你，再怎么样都会找到办法的，但只要你明白对方真正的目的，事情就好办很多，人家要什么，你就尽量地给。他们要发配你去别的部门受气，你就出去，多受些。大家都是人，精力都有限，就算再怎么想要拿捏你，也总有累了的时候。”
他似乎是在给路小宇上什么重要的课，又像只是很单纯地在分享自己的见解。
刘玉仕讲得太平静，仿佛已经打从心底里接受了大集团内部人吃人的职场现象，但听上去，仍然有一丝长辈尽力宽慰小辈的善意在。
路小宇忽然想起之前林静对他科普集团内各部门主要架构时说过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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