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刘玉仕提出的那些他不是没有想过，他并不是天生迟钝，完全缺乏危机感的一个人。但就算知道，他现在也没有什么立即就能改善处境的好办法呀。
“你在想‘可我又能怎么办呢’是吧？”刘玉仕突然问，他看向路小宇的眼神也变得严肃了，“看你的表情就知道。这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通病，遇到了问题，一旦觉得自己不能做什么，就不自觉变得消极了。自己以为自己很有危机感，却连最糟糕的后果都不懂得想象，这样如何才能锻炼出自保的能力呢？”
“最糟糕的后果……”路小宇喃喃道，一不自觉，就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这样的处境难道还不是最糟糕的吗？”
“当然不是。”刘玉仕十足严厉地打断了他，他紧盯着路小宇的眼睛，一向与人无害的周身气场也在瞬间变得压迫起来，“你仔细想一想。竞标准备的敏感时期，每一张纸，每一串数字都可能是集团的商业机密。而地产部是接触商业地产开发案最多的一个部门，每一个参与竞标的，都是数以亿计的项目。越是大的项目，出了纰漏，对员工的追责条款就越严厉，你总不会，希望自己丢了工作以后还去坐个牢吧？”
刘玉仕的话让路小宇遍体生寒起来。
他此前的确没有想到，等现在被人提醒起来，他才想起方南曾经对自己说过的，陆沁为人是如何的刚愎自用、锱铢必较。
这样的人，这段时间以来居然一直都没有亲自出面收拾自己，说来，也的确太蹊跷了些。
“现在知道慌了？”刘玉仕看着路小宇的脸调侃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是我说你，你为什么偏就要写那封举报信呢。”
不等路小宇反驳，他便轻轻握了一把对方的手，仿佛是一个无声安慰的动作。
“现在你知道厉害了。也应该知道，人生在世，一定要学会如何生存。我在远播这些年，什么白眼没受过，什么风言风语没经历过，一样要学着在陆家人手低下保住自己一条后路。我这可是看在你们老部长特别拜托我的份上才给你这个机会。”刘玉仕停顿了一下，又收回手问，“路小宇，你用不用我教教你，怎么让陆沁放过你？”
被他问到的路小宇没有回答。他只感觉惊讶地眨眨眼。
现在的刘玉仕，对他做了当初对方南做过的一模一样的动作。
路小宇微微张开嘴，在他那只刚刚被捂热过的手心里，此刻正静静躺着一只黑色的U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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