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月的月底,郑陆两家在别墅相约举办了一次家宴,两家的小辈都在,当着众人的面,陆沁敬酒道歉,而郑铭源也喝了他的酒。
原想着长辈出面协调,照道理这件事理应就这么过去了。可郑铭源也同样处在年少轻狂的年纪。
年尾的商业论坛上,他便在自己发言的最末尾,发表了一番对地产行业的评论,并预言说地产业总体会从14年左右开始走下坡路,随着国家经济产业的改革和升级以及人口结构的变化,地产业会变成真正的夕阳产业。话里话外对比了未来市场的体量,并且做了一个惊人的暗示——陆沁没有眼光。
这件事在当年被炒得沸沸扬扬,并且即便在时隔数年后,还常常被各种商业社评拿来引用和对比。因为几乎就在与郑铭源所欲言的差不多的时间节点,远播的年利润迎来一次断崖式的下滑,而世宏的生态供应链则真正奠定了其在行业中坚如磐石的地位。
互联网有记忆。当年的意气风发,随着现实的不断发展,被无数次的记录,又被无数次的翻找出来,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谈资。
世宏的成功和远播的没落就像一出无情的讽刺戏剧。尽管对于体量如此巨大的集团公司而言,个人小小的成败是不足以影响到行业发展趋势的,但陆沁倒霉就倒霉在,整个公司,也只有他一个人,因为当年高调的回归和发言,被留在了看客们的记忆里。
在社评人眼里,他总是被打上“目光短浅”的标签,十年过去,这个标签也依然诅咒一般留在他的身上,随着郑铭源个人事业的风光,变得更像一个耻辱的烙印一样。
他记恨郑铭源的不留情面,记恨对方当着两家长辈的面喝了他的赔罪酒,转头却仍然那样不给他留下脸面,更记恨整个京城的风向,都随着行业的势利而发生着变化——如今即便是他们陆家人,有时也得要看看郑世宏夫妇的脸色了。
这对他来说是难以忍受的。
“你知道吗?陆沁生平最恨的就是郑家大少。如果让他得到一个机会,证明那个人是错误的,是失败的,他什么价码都拿得出来。”
刘玉仕说出口的话让路小宇感到惊讶。
他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圈内人”。对于这样细节的往事,他根本一无所知。如果不是有人仔细说给他听,他其实并想象不到,在表面的针锋相对底下,还有这么多的龃龉和纠葛。
但是现在有人说给他听了。
刘玉仕看着他的表情就像一个耐心的老师,仿似在给他一些自己思考的过程,也仿佛在启发他,关于之前那个提议的合理性,是否需要重新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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