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无比庆幸,那天从警务人员的手中接过路小宇被扣下的私人物品时,对方的手机已经因为电量耗尽而自动关机了。
回程的一路上,他都在害怕路小宇忽然对他提出想看一看手机消息的要求。他虽然已经叮嘱了包括张士峰在内的所有人都先暂时不要联络,可万一路小宇要是刷到什么行业新闻报道怎么办?
理智告诉他这件事根本不可能瞒得住,别说一时了,在这样的信息时代,那一层透明的壳子可能连半个小时都撑不住。但他就是不想去提。
路小宇兴许是倦极,坐在后座上一路头壳点地,最终还是靠在方南的肩膀上睡着了。
他的眼睑下方是一圈青色,睡着的时候看上去安静又憔悴。方南没忍住,伸手替他拨开留海的时候指尖顺着鼻梁的两侧轻轻抚了一下。路小宇两天没有好好收拾自己,一点冒头的青茬扎着了方南的手掌心。方南愣了愣,忽然意识到这也不过只是个二十来岁血气方刚、心思单纯的年轻人,胸口处便更加难过起来。
他带着路小宇回到酒店。下车时,路小宇已经悠悠转醒,但方南还是将他一半的身子架在脖子上,半背着他进的电梯。路小宇贴着方南的后背,挣扎了两下想要说点什么,却最终输给了连日的体力透支,手脚都松散着挂在方南身上,看他汗津津的侧脸,看了一会,忽然又笑了。
“其实我挺想你的。”
路小宇的话让方南倏地转过脑袋,他的眼里有未及掩饰的惊讶,纯然的惊讶之外,又有一点被遮掩过去的,一闪即逝的慌张。
路小宇立刻意识到那句话的唐突。
他刚刚结束过此生仅有一次的持续两天的高强度审问,大脑正处于一种还不足够清醒的状态,心里有什么想法,一不小心就说出口了,延迟了几秒钟,才晓得应该难为情,两边面颊当即也发起了红。
“我……我的意思是既然这边都进行得很顺利,我们是不是可以早一点回北京?我也想见老大他们,是不是还有庆功宴?和郭哥他们也有很久没见了,还有阳阳……”
他说着说着便撇开脑袋,低头摸摸自己的鼻子,笑得一脸不好意思,
“毕竟是好事来的,是吧?”
突然之间仿佛像有鲠刺卡在喉咙,掐住脉搏,堵住呼吸,方南直觉盯着路小宇近在眼前的笑脸,自己连控制表情的神经都变得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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