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解铭下班早,破天荒的到家才十点,温翌新给他下了一碗速冻饺子当夜宵。两人坐在餐桌前边吃边聊,解铭就说起自己过年的时候要去北京参加一个谢师宴。
“好几个师兄弟一块儿,都咱公司的。”他夹了好几筷子才成功捕捉到滑溜溜的水饺,结果拿到小醋盘里一沾,又夹不起来了,“也就过年有空见见恩师了。”
“一群百万年薪的成功人士回去谢师?”温翌新边向饺子吹气边调侃。
“也没有都。”解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对象可是成功人士中的成功人士,恶竞之王中的恶竞之王。”
“嗯嗯嗯,好好好。”温翌新看着某成功人士还是夹不起来饺子,索性一筷子递到他嘴边。
“你回去看过初中老师吗?”解铭一口含住饺子,口齿不清地问,“张老师和老方他们?”
温翌新一愣,摇了摇头:“有机会是该去看看。你呢?”
“高中毕业看了一次,大学毕业看了一次,硕士读完看了一次。”解铭吞下上一个,又折腾手中的筷子展开与饺子的斗争,“我研究生毕业去看张老师——哦对她已经当校长了——她还说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就把推我到阶梯教室让我给全校讲自己光辉事迹。”
“哥一辈子都是光辉事迹,哪里讲得完。”解铭在外人面前谦虚有礼人模狗样,在对象面前什么狂妄话都敢说,“讲完还被提问清华和北大该选哪一个,我就把你当年讲的道理给他讲了,说得看他选啥专业。其实我真想说’你们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们大人直接都上了’,本科上一个,硕博再换一个,哈哈哈!”
温翌新叹了口气,表示真的没眼看了。
“老方早退休了,我高中毕业见着了,大学毕业再过去就没见着了。后来是去了一趟他家,回家的时候还提了一只酱鸭,他硬要塞给我。”说起老方,解铭倒是挺乐的,“我们两家在乡下住得倒是不远,今年端午的时候我还叫上江子祥去给他送粽子,结果老方看到他,支支吾吾叫不出名字,把他气得要死,哈哈哈哈哈!”
小餐厅的灯开的是昏暗的那档,把盘中的饺子染上了一层暖黄色。温翌新听解铭讲“回母校”“看老师”的故事,心里忽然就升起感慨之意。此人常年自己给自己贴没心没肺的标签,其实在很多事情上,却是最有心的人。
“笑什么?”解铭看到温翌新冲着自己笑,便摸摸自己脸道,“我吃饺子的样子都能让你这么花痴?”
“笑你聪明。”
能没心没肺的时候就没心没肺,但该上心的时候总不忘上心。毕竟世上大多数人,他们因为对不该上心的事情上了心而痛苦,又因为对该上心的事情没有上心而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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