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灯刚熄灭的时候,季应的笔尖还在不停地动。
季应视力很好,就算是这一点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他也能清楚地看清纸上的数字,所以也就没有停笔,三两下收了个尾,笔尖在白纸上拖出墨水的痕迹。
他顺手收拾一下桌面的东西,一抬头却发现对面的裴与觉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走神似的。
季应问:“怎么了,不走吗?”
裴与觉早就忘了自己还在生气这回事,此时图书馆里的许多人已经离开了,周围又恢复了一片安静。只有楼道里和楼下传来的人群躁动,因为楼层也显得小声且不真切。
此时季应的声音却在这接近寂静无声的黑暗中猝然响起,让裴与觉有些慌乱的心没由来地感到片刻放松。
至少没有只剩他一个人。
但是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有些夜盲这件事,毕竟这并不是什么好事,甚至算得上是弱点。
裴与觉轻轻抿了抿唇,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等等走。”
季应有些奇怪地挑了挑眉,把桌上东西收好,朝裴与觉投去疑惑的眼神。
他发现裴与觉像是没有接收到他的眼神示意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应该啊。
裴与觉刚才已经和他讲话了,那就应该没生气了,没生气了怎么还不理人呢?
他认真地朝裴与觉看去,发现裴与觉眉头蹙着,脸上有着并不明显的紧张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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