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是梦 (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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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刻不止一次被人问过,为什么那么喜欢深蓝色。至于江刻的回答?他要能好好回答,那学校论坛得就“江刻居然心平气和回答问题没冷漠没怼人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话题讨论整整一周。何况这个回答根本不重要,因为江刻不可能说实话。

        但江刻的确热爱着深蓝色,深爱着那来自海底的蓝。以至于他整个房间都被这样一种颜色笼罩着。而此时深蓝色的被角却像是被谁掀开了一屿,之后空气中是他深蓝的睡衣在浅浅呼吸着。他环抱双手,像是要把所有的深蓝拥入怀中——

        只是他的眉眼实在皱得太过不安,脸色也苍白的不行,于是他原本就冷冽地像暴风雨的眉眼在一次又一次碰撞中活活变成了冰雹,棱角分明、拒人千里,散发着全身的不快。

        要是周玹鵏看到他这模样,一定清楚明白,他同桌在做噩梦。然后周玹鵏会持着可怜巴巴的表情,悄悄给江刻盖上被子,趁他还没醒只花三秒退到门口,只探颗头不安地看着他。

        他将看到,少年眉梢上几厘米的碎发紧紧靠着白净的额头,大抵是被雾气浸湿,可是汗涔涔的额角却偏透出一股寒冷。江刻本就不安分的脸不停起伏无数可以想象的害怕的表情,不变的是他紧咬的嘴唇在发白,这让他莫名地如同一朵暴雨过后摇摇欲坠的小花。然后江刻醒了,他大口大口呼吸着——就像是刚刚逃离一场灾难。

        睁眼,没有深不见底的黑压压的天,也没有一个不停质问的机械声音,没有人问他“值得吗”,眼前只有天花板,窗外只有风在吹,昨天晚上下了大雨。

        哦,是梦。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江刻瞥了过去,是他早早设定的闹钟,“下午三点,星期日:周玹鵏”。江刻是两点睡的——原来短短一个小时,就可以有那么长的梦。

        他好像历经长途,穿过沙漠,在找一朵玫瑰。

        因为周玹鵏喜欢玫瑰。

        后来他终于找到了那朵玫瑰,天却变得黑压压,再后来,再后来?

        江刻晃了晃脑袋,却只记得那朵玫瑰的刺伤到了他。

        周玹鵏醒了。

        他手臂上是被压红的痕迹,他无声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周围,半晌他才反应回来——他没有躺在床上,他趴在硬邦邦的桌子前。这里不是出租屋,是教室。

        周玹鵏揉揉眼睛,有些不习惯。他刚刚好像梦见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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