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虚浮，听得出来柳絮是真的不舒服。
姚吉祥硬着头皮看过去，“学姐好。”
姚吉祥毕竟是个心软的姑娘，看昏暗灯下脸上毫无血色的柳絮，她的目光中有祈求和深深的悲哀，姚吉祥这迈出去的脚步就怎么也走不出去了。
“唉。”姚吉祥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算了，同学嘛，就当帮个忙了，除了一些情感上的小龌龊，大家其实没有什么上升到原则上的纠葛和矛盾。“嗯，我等你。”
回女生宿舍区会经过一条小道，是宿舍区的外围墙和行道树夹着的一条过道，走这儿能够直接去二食堂侧门，去吃饭能省不少路，白天走的人多大家说说笑笑的不害怕，但晚上这儿阴森森的，就真的很少很少有人会来了。
这里的一排行道树年头不轻，香樟树支棱着枝干横伸出去挡住了路灯的光，本就不甚明亮的光经过枝叶遮挡投落到地上只剩下明明暗暗的迷离光线。
宿舍楼外围墙用的铁栏杆，栏杆表面的绿色油漆已经斑驳，露出锈迹，沿着栏杆种着的不知名大叶植物层层叠叠，住在临近宿舍楼的女生反应过这些植物滋生蚊虫，希望学校清理掉，只是姚吉祥听来的说法，反映了两三年，送走了好几拨学生了，学校依然没有处理。
总之，这条小道晚上看起来很不安全，走的人很少。
此时此刻，柳絮扶着栏杆虚弱地站着，看起来摇摇欲坠。柳絮三步远的地方站着瘦弱的妇人，很朴实的打扮，老式红色格子大衣鼓鼓囊囊地裹在身上，可以看出为了保暖，她在里面还套了几件线衣或者别的，裤子是自己或者裁缝做的女士灰色西装裤，她手上还提着个绿色的网线袋，袋子里装着水果罐头、巧克力饼干、玻璃缸子装着的咸菜疙瘩和煮好的鸡蛋鸭蛋。
妇人仿佛让时间倒转到了千禧年那时候，那时候大家普遍都是这样的打扮。也让姚吉祥仿佛看到了外婆的影子，外婆的大相册里就有她这样穿着的照片，瘦高但干练的外婆站在穿着铁灰色中山装、笑眯眯的外公旁边，是岁月的定格，是姚吉祥很想亲眼看看的场面。
注意到姚吉祥的目光，神情怯弱的妇人有些紧张地去抚平衣角，哪怕那里没有任何褶皱。粗糙的手与粗糙的大衣摩擦发出淅淅索索的声音，这让妇人下意识紧张地看向柳絮，她张张嘴想要说什么，触及到柳絮冷淡的目光，她所有的话都成了喉咙里的赫赫声，妇人颓然地低下了头。
柳絮扯着嘴角笑了笑，礼貌地说：“我先走了，以后别来找我，钱我会打到卡上的。”
柳絮扶着栏杆一步一挪地朝着姚吉祥的方向走，她双腿打颤，但丝毫不肯认输。
“毛丫头。”眼神软弱的妇人有些迟疑地喊着，却没有换来柳絮的回头。
看着柳絮越走越远的身影，停留在原地的妇人嘴唇翕动，眼神要哭不哭的，非常可怜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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