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鄞眸光带着不易察觉的怜惜,看着她的脸庞渐渐苍白。
十三岁那年嘉峪关一役,是她参与的第一次战役,因为年纪小被留在军营后勤处,她误打误撞发现陷阱,抓出了敌方的眼线,给父亲献计、将计就计引敌人夜入大本营,将其一举擒获,大败敌军。
敌军将领不堪被虏、自尽身亡,之后将领妻子过度伤心而病死在榻,那将领只有一名独子,可独子早就失了音信,自此之后那一族便衰落了下去。
那将领就是傅之和,言复的父亲。
沈初黛终于遏制不住地掩了面,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事。
她想起言复嘴角那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是这么说的:“叛国贼吗?大概是吧。”
一手教成的徒弟,献计赢了自己的国家,害死了自己的父母。
可不是……叛国贼吗。
当年言复对她隐瞒了所有事,独自一人离开的时候,心中会想些什么呢。
一定要比她在战场上面对他时,更痛苦更悲凉吧。
陆时鄞眸光落在她蜷缩成一团的纤细身子,她黑亮的发丝上晕着淡淡的光圈,光圈随着她的发丝轻抖着。
他忍不住伸出指尖,就在快要触及的那一刻,突地见她扬起了莹白的脸颊。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她的唇色却是鲜艳,像是一抹血落在了茫茫的雪上,她的眸里尽是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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