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娃,现在知道哭啦?”老爷子摸索的走到段伟旁边,“村里的娃处的就是一个义字啊,余建多好的娃啊,天天陪你读书,那群娃遭了罪,多少也是因为他来教你,没空和他们在一起的原因,今个他要是不站出来,以后,余建出事了,谁能给他站出来?”段伟听着想说我,却又看到自己显得空荡荡的裤管,眼泪刷刷往下流。
“你这娃,人家对你好,你也得对人家好呀。余建这娃善良,忍得了你,可是除了你,他还有其他朋友呢,你这样管着他,他怎么能高兴呢?”老爷子摸了摸段伟的头开玩笑道:“小时侯,余建妈见了你欢喜的很,非要定娃娃亲,把一群大人笑的。虎子,现在倒这有些管家婆的样子啦,哈哈哈。”
段伟听到娃娃亲,心里更难过了,余建也是个好强的,今天自己把他赶走了,估摸着以后,他也不会来了。
余建的确很多天没有去坡上,不过是因为把张权给打了个血窟窿,家长闹到余建家,又闹到学校,余建马上就要中考,老校长恨铁不成钢,了解到余建家的情况,怕那几个家长耍阴招打余建,就把余建叫到自己家,算是避风头,等考完试了,估计那家长气也消了。
余建妈又开始给坡上送饭,讲课了,不过段伟病了。说来也怪,段伟自从腿的肌肉萎缩不能走道之后,一场病也没生过,这场病来的突然,余建妈照顾了几天不见好转,约莫着去镇上找个大夫给段伟看看,顺便看看余建那混小子。段伟一直穿的就是他爸,要不就是老人家改的自己的衣服,进城,余建妈总还是有点城市人的心态,翻了几件余建以前的衣服,正好有一身余建参加合唱团,买的白衬衫和黑裤子,让段伟换上,余建妈也不得不承认,段伟真是像极了那个女人,骨子里就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余建在老校长家呆了几天,刚开始还担心段伟呢。不过很快他就忙的喘不过气来了,老校长每天给他好几套卷子。最主要的是,老校长家的书多,余建喜欢疯玩,但是也非常喜欢书,他每天快速的完成额外的作业,就扎进老校长的书房不出来。老校长脸上的笑纹都加深了,不过老校长觉得这孩子天天在家宅着也不是个事,周六的时候,打发人出去逛逛,周一就中考了,也该放松放松了。
小镇离余建的村有二十里地,以往每天给段伟爷孙送完饭,余建总得骑行二十分钟才能到,路上时间紧,这三年了,还真没好好逛逛。余建在村里的时候,像极了农民,衣服气质都接地气的很,到了城里,就穿着校服的白色半袖,蓝裤子,也嫣然一副公子如玉的气质,往集市里一走,还显得格格不入。
余建看见他妈的时候,余建妈正挑桃子呢,不过,余建很快就看见旁边柳树下边坐在石头上,有些拘谨的段伟。长得可真好看啊!余建快步跑了过去,没理会挑桃子的母亲,蹲在段伟面前,脑袋往段伟脸前一凑“咋来这儿了?”说完,又把脑袋埋到段伟身上“我可想你了。”说完,余建也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没往段伟那看,结果脑袋上又被招呼了一巴掌“臭小子,没看见老娘啊!”余建没回话呢,又被招呼了一巴掌“怎么把段伟给欺负哭啦!刚吊了水。”余建没向往常一样反抗自己老娘,脑袋又凑到段伟那,扒拉着段伟的手,上面的一次性胶布上映着些血。脸色也不好了。
段伟其实从余建刚出现到菜市场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个人总是与众不同的。此刻,余建的温情于段伟而言无异于巨大的惊喜,然而,余建又陡然变坏的情绪,让段伟七上八下的。也许爷爷说的并非没有道理,段伟只有十二岁,但内心却苍老的如同五十。余建越来越优秀,段伟就越来越自卑,余建对自己越来越好,段伟就越来越想验证余建对自己的底线到底在哪。
“你小子,黑着脸干啥,给你。”余建妈几天没见余建还挺想他的,把这桃子,还有些自家种的小米给余建递过去,让他给老校长。
“别瞅啦,大后天考完试,早点回来,张权他爸早歇了。好好考,别给老娘丢人。”余建妈坐在拖拉机上,看着扒拉段伟头发的余建开始赶人了,以往也没觉得这两小子关系好,这你侬我侬的来这么一出,余建妈还真不习惯。
余建望着两人搭着拖拉机回村了,站在道上良久,想着段伟坐在草堆里的样子。心里总有些不舒服,那么好的人,真就一辈子待在村里了吗?永远无法站起来,永远无法独自走出那片土地,也许若干年后,会有一个心地善良的女人愿意和段伟在一起,也许段伟也会和村里的老光棍一样,天天一杆旱烟在村口消磨时光,余建想着,心中阵阵刺痛,自己能做的太少了,光是送饭,教书根本无法改变段伟的生活,自己也总有一天会离开那片土地,到时候段伟有该怎么办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玫瑰小说网;http://www.lirenabc.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