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教会,她带他拐进一条小巷,这一片是老旧的居民楼,外墙颜色斑驳不一,排风扇处挂着铅黑色的油渍。每家每户的窗户都架着竹竿,衣服被单就晾在外头。路很窄,勉强只能进一辆车,如果遇上推车卖煎饼馄饨的,恐怕要堵上半个钟才能出去。
宋瑾瑜抬首望着某一扇窗,“我就在这里长大。”
那时她一无所有,唯一拥有的本钱,只有别人眼中的美貌而已。
古龙说,聪明、美貌、财富,女人拥有其中的任何一个都是不幸。若这女人恰好出身卑微贫贱,美貌便是致命的毒药。
如果她生于富甲,美貌或许会给她带来名气与荣耀,可惜她只是个再低微不过的普通人,只见过社会底层的生活,只知道要念书改变出路。她站在强权面前,有如鸡蛋遇上铜墙铁壁,抵抗只是飞蛾扑火。
没有受到过“善”的教育的女子,上帝几乎总是向她们指出两条道路:一条通向痛苦,一条通向爱情。但这两条路走起来都十分艰难。那些女人在上面走得两脚流血,两手破裂,但她们同时在路旁的荆棘上留下了罪恶的外衣,赤条条地抵达旅途的尽头,在上帝面前赤身裸体,也不脸红。
那时她觉得人生已无望。
“要上去吗?”
宋瑾瑜摇头。她还记得是哪一层,哪间屋,却不再记得一家四口的日子,也再不愿回首。
走出巷子,就是河堤,十年前这里整条街都是的大排档,如今早已铺上柏油马路,清理成了崭新的门店。
她原来打零工的大排档,而今是一间糖水店,有下课的初中生三五结伴,这种天气里,还在吃清补凉,她不由感慨年轻真好。
魏邵天看了一眼外头挂着的手写餐牌,有芝麻糊,红薯糖水,也有猪肝粥,牛腩粉和捞面。差不多是午饭点,天冷,正好坐下吃点暖和的。
糖水店的老板原本在后厨备料,听见推拉门的声音走出来,见到来的客人,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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