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站地铁的路程,约二十分钟路程,宋瑾瑜步行到中环码头。五号码头售票处挂着牌子,有分慢船快船,豪华座普通座。她花了十港币,买了一张去长洲的慢船普通座票。
售票窗口的老伯无聊地翻开一本小人书,没看几页,又有人光顾。
他气喘吁吁赶到,摸出钱包,“买张和先前那人一样的船票。”
老伯抬头看了他一眼,只当是年轻人玩把戏,谁没看过《花样年华》,这年代,船票都已沦为一种浪漫。
四十分钟航程,她坐在船头,看着渐远的海上都市。而他坐在船尾,窥探着海风鼓吹恋人的发。
满船甸甸旅客,眼中只剩高楼晃荡。是的,就这么大一座岛,不够十万公顷,可以摇身变为亚洲金融中心,也可以藏污纳垢,成为罪恶的温床。原来离岛离岛,不是人们离开了港岛,而是港岛抛弃了人们。
同船的渡客,谁又真的坦坦荡荡,心中无一点恶?
下船后,他压低帽檐,跟着她穿过渔村街市,两簇脚印最终消失在浸信会门前。
教堂里此刻除了他们,并没有别人,他却隔开两条长椅坐着,双手合十。
进教堂的人,须先跟上帝对话,再和人对话。她却不是,在他闭目祷告的瞬间,她已换了座位。
“你看,我们坐一条船,走一条路,住一间屋,睡一张床,没人敢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她在他身边坐下,目视前方道:“至少,在上帝面前,我们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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