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渊还在想怎么“致虚极,守静笃”,懒得搭理她,便道:“没什么,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多管。”
“呔,你们怎么都觉得我是小孩子!”她怒目圆瞪,“我都十七了,早就过了及笄的年纪,放到普通百姓家都该嫁人生子了。”
“哦,你也知道啊。”晏子渊无可无不可地瞄了她一眼。
“哎,可是,我在修真一道上还真是个幼齿得不能再幼齿的小孩子。”夏霖托着下巴,唉唉叹气,“也许,这辈子再也回不去那种茶米油盐相夫教子的生活了。”
你不就最讨厌那种生活么?他这么想着,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小霖,这些年你回家去看过吗?”
“看过,刚开始几年,一学会御剑我就会着着急急地跑回去看了,爹娘妹妹们见了我也蛮高兴的,后来……后来就渐渐淡忘了。”她垂下眼睫,笑得有点落寞。
“怎么会呢?你们是一家人,游子归家都应该高高兴兴的啊,走的时间越长越想念才对。”晏子渊心想,自己这样十三年没回过家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一回家晏祁也都是笑得合不拢嘴的。
夏霖摆手:“其实也不能说淡忘,只不过就是有隔阂了而已。我走后三年,我娘就生了小弟,全家人都围着他一个人转,香火有了延续,村里闲言碎语的人也就闭嘴了……再后来,二妹嫁人,小妹天天刺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回去和她们确实也没什么话可说,干脆也就不回去了。”
晏子渊听后,良久不语——是了,选择修真这一条路,很大程度上就是与过往的生活一刀两断,追求、观念等不同的人,强待在一起也与捆绑无异。
而他能够回来,大多也是因为他是男人,是王位继承人,有责任在身。
过去七八年,在承影派的生活十分规律,晨起打坐、早课、习剑、画符……虽然辛苦,但每天都很充实,也想不起来聊这些家长里短,毕竟师父师兄妹在一起就算是一种家人的团聚。
此时离门派千万里,深陷蜃楼幻境,都不知道还能否活着出去,越是紧张的状态,越让人想念起最寻常的美好,仿佛从前在破破败败的几间小道观里嬉戏打闹,都成了一种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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