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渊你个没爱心的,公报私仇。”
“我就公报私仇了怎么的,你要从沙罗这里取走点东西,我不拦着你,还不能治一治你了?”
叶霜河听他主动提起,知他是有心合作了,嘴角微翘:“师兄,劳烦你给透个实底,当年在海市,你究竟看着什么了?”
晏子渊画好一张止血符,重手重脚地贴上去,贴得他浑身一颤:“我看着,所有人都疯了,谁都不认识谁,互相砍得血肉横飞,但是……”他顿了顿,像是在找足勇气才能说出来,“但是叫我逃跑的时候,王叔是清醒的。”
“嗯……你是觉得奇怪?”
“是奇怪,我当时不觉得,后来想想,为什么只他一个能告诉我赶快跑,其他人就都神智全无呢?而且,他们互相残杀,为什么没人来杀我,我一个孩子是最没抵抗能力的。”晏子渊觉得自己是在通敌卖国,手里的镇痛符上暗暗画错一笔,逆转成了张名副其实的引痛符,一边给他拍上去,一边才能继续讲。
引痛符可不是一般的东西,修真门派拿来刑讯审问时经常会用到,犯人们通常被全身贴满这玩意,如万蚁食肉一般生不如死。
“唔……”这符一接触上来,叶霜河便疼得几个痉挛,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虽说只是一张,可他本身就带了不轻的外伤,这样无异于雪上加霜。
“还有,当时我不是随便跟上的,是王叔说正好王姐也在,一起带我出去看绿洲和金蚕桑,结果那天的巡逻进行没多久,就遇上了突然出现的海市。”晏子渊仿佛看不到他尽力忍痛的凄惨模样,继续专注画着灵符,低声道,“也不知怎么的,大家谁都没提回去搬救兵这事,只派了一个斥候去通报我父王,其余人也很奇怪地不觉得这东西可怕,草草地就进去了。”
叶霜河既不敢接话也没力气接话,一多半精力用来和腹部的剧痛对抗不昏过去,另一小半则用来把他说的这些和晏祁目前的所作所为联系到一起。
“后来,我一个人跑出来,昏倒在沙漠上,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王宫里。听宫人说,海市消失后,三百一十八名勇士的遗体全都运到了月亮河畔的圣地里,我疯了一样跑过去看……果然,有的尸首完整,有的残缺不全,但无一例外,身上的血一滴不剩,看起来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生命。”
老天,太难熬了吧也……听故事的人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实在忍不住伸手去揭那引痛符,却抓了个空。
晏子渊面无表情地捏着那符,橫一下竖一下,慢条斯理地把它撕成碎片,纷杂落下的明黄色纸块一如他此时剪不断理还乱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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