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似乎又像个围城,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却想出去。
江枫就是其中之一。
他从小生长在无名山一处叫无枫谷的小山坳里,山坳里有茅草搭的一梦堂,石头垒的藏经塔,还有木头糊的陈剑阁。
这么个碗大的地方,只住了三个人,他一个,他师父江云一个,还有哑女郁自芳一个。
无名山上的散仙一般都是修炼得道,自行飞升上来的,但江云例外,据说是因为长得好,被仙人看中,点化上来的。
“师父,我闭关的这些日子,他们经常来骚扰你吗?”江枫扶着一身衣服脏得像泥猴的师父,坐到无枫谷空地边的小石墩子上。
“唔……也没有……”江云拿捏着分寸说话,一抬头对上徒弟凶残的目光,嘴一抖,剩下的两个字溜了出来,“经常。”
“这群……”江枫咬着牙,恨恨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师父从小给他当君子来教育,人前不得口出粗鄙之言,导致这时候他想骂人都想不出来要怎么骂!最后特别没有解气感地说了句,“这群无耻之徒。”
江云看他脸色发青,怕他气撒不出去郁结在心,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不就是间破茅草屋,弄坏了我再盖就是,没甚大不了的。古人不是说了嘛,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
“俱欢颜!”江枫不客气地接上,霍地站直了身子厉色道,“师父,你能忍,我忍不了,总有一天,要么我杀光他们,要么我们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江云被他斥得有些尴尬,扶着后腰的手也僵住了,勉强笑一笑:“小枫,你知道我走不了的。”
江枫瞬间哑然,他明白,这山上的飞升仙人,有些真的很没底线,尤其是对上他们这样不是自己修炼飞升,靠扯别人裙带上来的关系户。
以梁子萧为首,称江云是“小杂种”,叫郁自芳是“哑炮丫头”,从前叫他“小杂种的宝贝徒弟”,自他十五岁有次遇上梁子萧,即使被打断八条肋骨,也愣是不要命地咬下对方手背上一块肉以后,就被改叫成“小杂种的疯狗徒弟”了。
就这地方,搁谁能待得下去?可他们偏偏就走不了,因为江云曾经受过重伤,以至于魂魄残缺,机缘巧合上了无名山,靠这上面的仙山灵气养着,才堪堪吊住半条命。如果贸然下山去,怕是很快就去见道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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