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想象得到,若不是这尊神像还蛮高,立起来有一丈多,那些暴怒的城民们,可能会直接用手里的家伙把她头都削下来。
江枫看着这幅惨淡相,面无动容之色,心想真是活该,做长生烛吸食人命,不配成神,被当做“灯油”的海民愤恨也无可厚非;但嘲讽过后,他又不由有些感慨,灵水一方神明,得意时万民朝拜,连州府老爷卧室里都要供上一尊,所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她做下那等天诛地灭的恶事,才将将一个月,被请下神坛不说,恐怕还要被推进地狱里。
江枫又看了一眼那顶着澜川容颜的灵水神像,心里一阵不舒服——那假灵水确实该入阿鼻,可替人受过,乃至万劫不复的却是真正的娘娘,澜川。
他在无名山上时,自以为已跟明州的一切断绝联系,不会再回来,也就没有去细想这有什么问题,现下鬼使神差地又躺在这灵水观里,就不得不琢磨里头的玄机了。
澜川当时报道号的时候,好像说的是“灵川起澜”,字面意思上看,就是海水不再平静。
那么,她既然是真的灵水娘娘,见他为的是辨识苏生咒信物,然后揭露假灵水的阴谋,为何她不直接说自己就是被迫害的灵水娘娘呢?有必要非换个假名,让人猜不透身份,然后暗中相助吗?
江枫越想越不对,正想深究,太阳穴处蓦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一时没防备,一声微弱的呻/吟从嘴角泄了出来。
他忍不住闭上眼,刚撑着头和一波狠似一波的疼痛对抗过,就听身后杂乱的脚步匆匆而来,下一刻肩头被人扶住,忧心道:“枫儿,你怎么了,是头疼吗?”
江枫听到人来,一睁眼,就被那张久违的、写满了关怀的俊脸惊到了,他脑筋转得有点慢,认出了这是谁,也想起了最后一次相见时的情景,他亲眼看着这人在业火里化成灰烬,怎么还没——
“叶霜河你怎么还没死?!”他嘴一秃噜,就把心里想的给说出来了。
“……”听听,这是人话吗?
叶霜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昨夜刚说他找死,今天早上一醒来,张口就是“你怎么还没死?!”,还是那种特别惊讶,仿佛看到了什么不想看到的事实时候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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