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我什么?”叶霜河是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自己不就这一件事骗他了吗?还有别的?他疑惑地看着江枫故作淡定的神态下攥得越来越紧的五指,又联系到方才对方刚醒来时,那句不怎么中听的问候语,恍然大悟,“你是说我明明还活着,可是却骗你我死了!”
江枫总算是松了口气,疲倦地点了点头,他想说点什么,奈何此时汹涌漫上来的酒意,像在他脑袋里打进根楔子一样,难受地快透不过气。
他从小到大,遇到的只有无缘无故的恶,却很少有不问因由的善,便觉得世上人本该谁也不欠谁,相安无事就好,故而除了江云和郁自芳,他既不对谁特别好,也不指望谁能对他特别好。
此番东海一行,算是给他人际关系上的理解开了个窍,懂得了一些与朋友和陌生人之间的相处之道,但更深入的,譬如知己故交,儿女情长这种,还须进一步打通任督二脉才成。
所以,其实江枫挺难理解叶霜河对自己好得近乎诡异的行为,于是他自行拓展了一下——要么叶霜河是有所图谋,要么就是……
他不敢想那个第二种可能,因为这种可能,暂时根本就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两人一时都没接话,灵水观里静悄悄的,静得令人皮紧。
他忐忑,叶霜河其实也忐忑,到底要不要告诉他自己是死里逃生,舍命为君子的?
先前未见江枫的时候,他是满脑子的断袖分桃,龙阳之好,只待一见良人面,就与之叙说惯穿自己整个生命的相思之情,可直到在海岸边找到那个醉得剑都拿不稳的化虚境仙人,叶霜河才知道,江枫与以前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那个无所畏惧、心念如一的绝代剑修,他只是个害怕失去、又在失去之后无处发泄的可怜人。
叶霜河自嘲了一下,说什么看淡红尘,浪迹天涯,到头来不还是因为一人一事窝心到难以招架?苏生咒破解的日期无定,命火集齐更是缥缈,依他现在的状况,大抵真的如凌隐所说,会撑不到拿到完整命火的那一天,如果真在这期间被寒刺给折磨死了……
他心想,若是不忌惮地陈了情,有幸江枫亦中意于他,到时候这人该有多难受?
叶霜河眼底的笑意褪去,以近乎开玩笑的语气道:“在明月楼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我能劫天火,而且能从天火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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