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叶霜河,霜冷长河。”
叶霜河向来假名示人,即便是正经地自我介绍时,也从没有免贵姓什么啊,上什么下什么啊的繁文缛节,就三个字,遇上一般人三个什么字你们猜去吧,这会儿他能把名字出处都一并告知,对灵水已经是十分尊敬了。
灵水像是知晓,也不多问,继续道:“是神是魔,二位若是有兴趣听贫道多唠叨几句,就从头说起好了。”
于是,一神一人一妖,并排坐在灵水观废弃的神台上,讲起了故事。
“我自小是生在东海畔的,爹娘都是渔民,”灵水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并没有自称“贫道”,“那时候东海的境况远没有现在这么平和,海妖肆虐,海波不平,很多出海打渔的人全都葬身在里面。我爹操船技术高超,又懂些捕猎的门道,即使遇上惊涛海怪,也总是能全身而退,是被全村人都称为老大哥的。大家总是怎么叫,他也就自认高人一等了。”
“作为老大哥,自然要带着不熟练的人去搏斗,毕竟千年多前生活没有现在这样容易,全村人都不过是在温饱线上讨生活而已。有一天啊,我爹就带着村里二三十个壮小伙出海去了,那正是海鱼繁殖最旺盛的季节,他们打算大干一笔,然后整个冬天就再也不用操劳了。”
灵水提到当日的情形,眼睛里依稀有些憧憬的光彩:“那日村里路两旁站满了人,老幼妇孺,夹道欢送,那么多人的大队伍里,我爹走在最前面,一手捧着渔网,一手拿着鱼叉,我娘和我站在一边,他看到我们的时候回头笑了一下,说‘姑娘,等爹回来给你带珍珠手串’。我说‘我还要那种花花绿绿的小贝壳’,我爹应允了,便一马当先上船去了。”
她幽幽叹口气:“当日出海的船,好像有十一条,可最后回来的时候,只剩了一条。”
江枫听到这心上一紧:“那剩下的都……”
“没错,剩下的,都被海妖夺去了。”灵水语气平缓,像山涧里淙淙的小溪,即使是讲着这么伤人的往事,让人听来也心绪安宁,“那条船上,有一个人四肢只剩一条胳膊,回来没多久就死了,还有一个疯疯癫癫,像是着了什么魔障,张口闭口都是海妖一来,老大哥自己一个人跑了,不管他们的死活,大家全都死在海上……于是,谁也不知道那天海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人却异常统一地针对了我爹。”
叶霜河皱眉道:“难道他们为难你们母女?”
灵水笑笑,不做定论:“其实,也可以理解,全村总共就几十户人家,有一大半的同时失了壮劳力,姑娘婆子病的病,跑的跑,不过半年,一个村子的人竟就少了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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