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霖见他笑吟吟地望过来,同样躲得飞快:“好了好了,小叶子你就对江公子亲就行了,我真的真的真的无所谓!”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绝不是行事随不随意这么简单,小叶子那一言一行里,哪处不透着弱水三千只取你一瓢的意思?她可不想当这个电灯泡去!
不过,可能在场的其他两位直男真的没有看出来,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
元夕盛大的海花会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周围尽是孩子们的笑闹,恋人们的打情骂俏,这般轻快的气氛很容易引人心宽。
江枫点燃一只晶莹剔透的荷灯,端在手里,低头默默地念了一会儿,似是把一个虚无缥缈的心愿融进那和煦的火光中。
他掌心轻抬,让它乘着一道清流缓缓落在几丈外的碧波上,与一众小伙伴们结队相行。
风乍起,吹乱鬓边乌发。江枫忽然发觉,自己好像越来越信这些有的没的的东西,从前无论在哪里,他都只信自己,不信神鬼,更别提这些所谓的希望和愿景。
他方才许愿时,内心虔诚的程度着实将自己都慑住了——他是真心企盼能有一只神之手来拨正似已走歪的人生。
于是,他认真地想了想,为什么会这样?幼年时夙夜不寐,为的是有朝一日将宿敌败于手中;少年时与妖斗法,以血做誓将来定要横剑天下;青年时出关入世,不惧剑染散仙薄命,一心踏平无名山的如晦风雨。
然而到得此时,以上的这些可以说一一实现了,他却开始求神问鬼,想想也真是可笑。
无可奈何的笑意在他唇边漾开,正好被放完好多个许愿灯回来的叶霜河抓到,关切道:“怎么了,有心事?”
“嗯……”江枫沉吟片刻,淡淡道,“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可能越长大,欲望就越多,很自然的得不到的东西也越多,自己无能,便只能求助于虚空,明知没有用,还是要费心思……说到底,人力能及之事,终究有限。”
叶霜河听后,莞尔一笑,笑中似有朗月入怀:“我倒觉得,得不到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得不到就不会厌弃,不厌弃就会加倍珍惜,就那么远远望着,悄悄守着,即使哪天化成灰散成尘,心里也是餍足的。”也怪,他这话,说得畅如流云,一点不像是临场现编的,听起来更有种思虑良久的意味。
江枫反复品了几遍,总感觉与自己的问题驴唇不对马嘴,不知他想表达些什么,便随口问了句:“叶公子,你是为谁放了灯?”
“……”叶霜河无言地看了他一会儿,道,“为二狗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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