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抚琴不像在下午练功时的那般阴鸷,一般空宁而舒远。而他对无极殿似有一股执念,必然要坐在殿顶上,神念亦总是飘忽甚远。
男子墨发用玉冠高束,漆黑宽袍采暗红藤纹镶边,端端坐在檐顶上,冷隽身影异常迷人。倘若忽略去他的紫眸与眼角的青龙纹印,此时你便觉得他翩若惊鸿,美如谪仙。
到了下午抚琴,则是在殿内的青石案上,那会儿四周涌动的黑青之气便会前来索绕,想吞噬而又畏惧观望的那种,而他的眼里也便流露出芒光与冷戾,像噙着讽蔑与不可侵犯。
裴婉起先没看过他清晨抚琴的样子,只在殿内旁观,便唏嘘道:“你这个样子,看起来像个魔。”
哼。李讫精致薄唇勾起讽意:“我若是个魔,你会如何?”
裴婉嘟了嘟嘴,喵言喵语道:“当然是跟你呀,讫哥哥若是魔,我也一样跟着你。”
这当然是她的真心话,不跟着他,怎么利用他给自己劈开天地次元,一统三界诸如等等。
李讫原本心怀警戒,但听她这么说过,竟觉哪儿柔软,一时神情浅淡温柔。
也许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这个女人多数时候他看不懂,说是愚蠢粘人,却又挺讨人挂怀。但若说她嘴里有真心,他并不认为,一副懒怠的模样,睡到日上三竿醒,无事就去崇华殿照镜子,一只猫有什么好照的?就不像有心肺的女人,却偏又叫他识别不出假话。
长眸瞥了眼一旁团爪的裴婉,看她最近吃得毛发细密、屁股滚圆,应是每日给她注入的灵气生效了,有了那么点命灯。
他便捏了把她的耳朵道:“镇日就知睡不够,明日随我去抚琴,然后再说我是不是魔!”
结果裴婉第二天还在美梦里,就被李讫抓去无极殿顶上了。看到他修长指骨抚琴的风姿,一时险些惊愕掉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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