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老街新贵 (2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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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这种礼数,恐怕要变了。人与人之间的往来,恐怕圈子要转了。你想,这次到你家孙子的周岁宴,你送这么重的回礼,这是欺负人了,我家孙子办周岁宴,莫说这大的酒店请不起,就是这份回礼,我也给不起啊。过去,回几个红鸡蛋就算完事,哪里还要花这么多钱。

        这一次摆谱,估计是对过去人情圈子的告别,人们吃得心情各异。

        这个回礼,几乎成了拆迁户的某种标配模式。假如是婚礼,把红鸡蛋换成喜糖。而丧事,把巧克力换成高级香皂,把红鸡蛋换成高级毛巾就可以了。

        而最值钱的烟,始终坚挺地存在着。

        以周岁宴回礼包的三种东西来说,各自表达着不同的含义。先说那红鸡蛋,那是过去最好的补品,鸡蛋是穷人家的人参,因为是喜事,涂成红色,就成了礼品了。这叫做,尊重传统。

        巧克力呢,表示那是西方来的洋派,表明自己的生活期望,已经可以仰望发达国家的了,今后咱家的孙子,就得像西方孩子们一样,是吃巧克力长大的,明显的阶层跃升。

        最关键的是那一包价值六十的黄鹤楼烟,那可是人人都知道价格的。这种烟最贵的是1916,一百元一包,但如果回那,显然有点装。因为别人都说过,买这个烟的人自己不抽,抽这个烟的自己不买。显然,哪怕你抽得起它,你也不能拿它当回礼,对自己来说,太装了。对客人来说,人家送一百的礼来,你回礼光这一项,就超过了人家的送礼,人家是来白吃的吗?太侮辱人了。

        装,也要有个度。如果太欺负人,有人在酒席上借酒发疯,把你过去的穷酸样,借醉当众说出来,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过去曾经有一个外国人,算是个中国通,他写了一本书,说,中国人如果有宗教的话,那就是:面子。其实,这也不是宗教,这是一种理性的社会化产物。

        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产物。中国人早就不是真信神了,他们相信社会。他们早就知道,人的本质,体现在社会关系之中。别人怎么看你,你的本质就确定了。如果别人高看你一眼,哪怕穷一点,你也是有价值的。孔乙已为了维护他那点残存的读书人价值,装出可笑的局面来,这就告诉大家,装,不能过分。

        我们活在别的目光中,虽然有些累,但是,是实在的,随时都可以比较的,可以量化计算的。比那虚无的神性来说,可操作性强得多。这不知道算是优点还是缺点。

        六十块钱的烟,不失体面地给双方留下了面子的空间。对于主人来说,无异于宣告:我已经抽上这种烟了,阶层上升了,你的明白?对于客人来说,六十块与一百块的礼金还差一点,自己不算白吃,最后的尊严,算是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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