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有东山可去,而今天在西安,只有城墙可爬。偶尔到了高处,视野是开阔了,但还是觉得地面踏实,他一有空,就绕着城墙根转,似乎在寻找着生活意义的锚点。
冬子又碰上了那个写字的老头,他觉得,跟这个人说话,很是舒坦。
“老师,你每天下午过来,在这里写字,也没几个人看,是自娱自乐吗?”
“对咧。我写的字,没那碑林里的好,但自己这一生,就只能写成这样了,好在,写完水干,自己在这过程中,自己喜欢,就这个意思咧。”
“你整天一个人出来,家里人也没见过来,你是一个人住吗?”
“对的咧,老伴过世了。儿子媳妇自己买了房。孙子上幼儿园,他达每天早上送他去,我每天下午把他接回他家,就行了。接下来,我就没事了,在这里写字咧。”
原来,他是一个人单过。接孙子就是他最重要的事情了。他也不跟儿子一家吃饭,一般自己做点,或者在街上买点吃。当老师退休,日常的钱也是用不完的,给孙子买礼物,给学费,都是爷爷的事。但是,他每天跟孙子相处的时间,就是下午四点接放学,然后等到五点钟,他儿子媳妇回家,就这一个把小时就行了。
“你为什么不跟儿子媳妇住一起呢?毕竟天伦之乐嘛。”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咧,久住令人厌、频来亲也疏,我只要自己能过,就自己过,自由些。”
自由这个词,对这位老师而言是幸福。但今天的冬子就很自由,他对这种自由,却感受到孤独与虚飘。
“你这一个人过,不感到孤独吗?”
“好不容易孤独一回,难得咧。这是个好时代啊,我们年轻时,到处被束缚,想象不到有今天这么自由的时候呢。”
这位爷爷简单讲了一下他年轻时的境遇。他们那一代,经历了中国最复杂的变化,不是被家人的负担所困,就是被自己的工作所困,还有就是被钱所困。工作是单位安排的,不敢不接受。家庭负担是天生的,不敢不承担。钱不够日常开销,不敢不节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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